这些问题,萦绕在皇帝萧承渊心头。
他本想直接通过沈砚儒去试探,但想起那日沈砚儒在殿中魂不附体、语无伦次的模样,便知此路不通。
沈砚儒此人,温和有余,胆识机变不足。
对神异之事恐怕只有惶恐,难当探查之任。
贸然令他去问,反而可能惊扰了沈清,或是引得沈清背后那可能存在的神女不悦。
正沉吟间,皇后赵昭华端着一盏参汤走了进来。
她已从皇帝口中得知了全部真相,此刻她凤眸沉静,将汤盏轻轻放在御案上。
温声道:“陛下可是在为沈家那孩子烦心?”
萧承渊抬眼,点了点头:
“此女关系重大,朕需知那神女对她究竟是何态度,又能借她之手赐下何等福泽。沈砚儒不堪用,朕又不好直接召见一个十一岁女童反复盘问。”
皇后微微一笑,缓声道:
“陛下,此事急不得,也硬不得。那孩子心性胆怯,强逼追问,只怕适得其反。
依臣妾看,不若让她自己愿意说,在不知不觉中流露。”
“哦?”
“武康侯府的冯太夫人,不是欠着沈家那孩子一份天大的恩情么?”
皇后眸光微转,“让她带着已然康复的孙儿,正大光明地上门致谢,乃人之常情。冯太夫人阅历丰富,聪慧明理,又心怀感激。
由她出面与沈清接触,既不会惹人怀疑,也能在闲话家常中,自然而然地问询一二。即便问不出什么,让那孩子多接触些善意慈祥的长辈,于她心性也有益。”
萧承渊颔首:
“皇后所极是!”
旨意很快传到武康侯府。
冯太夫人心领神会,翌日便再次备礼,这次不是前几日那种薄礼,而是实打实的厚礼。
带着气色已然大好、眼神灵动的孙儿冯璋,亲自登了沈府的门。
柳氏闻一品诰命太夫人亲至,惊得连忙起身迎接。
冯太夫人态度极其亲和,拉着柳氏的手一口一个沈夫人。
感谢之辞恳切真诚,绝口不提宫中秘辛。
只说是感念沈二小姐在青云观的善心,才让孙儿有了转机,如今孩子大好,特来拜谢。
柳氏受宠若惊,连道不敢。
心中那点因前几日起的忐忑,在冯太夫人如春风化雨般的态度下,也消散了不少。
忙将人请到正厅,又让人去唤沈清过来。
沈清被桑桑引到正厅时,便见冯太夫人正含笑看着自己,那目光慈爱温和,全然不似审视。
她身边站着那个熟悉的锦衣小男孩。
如今脸蛋红润,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她,已无半点当日的痴傻模样。
“清儿,快来见过武康国夫人。”
柳氏忙道。
沈清依行礼,声音细弱:“清儿见过国夫人。”
“好孩子,快起来。”
冯太夫人亲自虚扶了一把。
将她拉到近前,仔细端详,眼中是真切的感激与喜爱,
“那日青云观匆匆一见,便觉你是个心善的好孩子。今日仔细瞧瞧,模样也秀气,是个有福的。”
她拍了拍沈清的手,又拉过孙儿,“璋儿,这就是救你的沈家姐姐,快给姐姐磕个头。”
冯璋倒也听话,立马就要跪下。
吓得沈清连忙侧身避开,手足无措:“使不得,使不得小公子快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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