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的试探

冯太夫人笑道：“清儿莫慌，这是他该谢的。”

她让沈清坐在自己身侧，语气越发和蔼，

“听你母亲说，你前些日子病过，如今可大好了？夜里睡得可还安稳？”

沈清垂着眼，小声道：

“谢太夫人关心，已经好多了。”

“那就好。”

冯太夫人点头，又闲话起家常。

问她平日喜欢做些什么，平日爱读什么，喜欢吃什么点心，语气如同最寻常的慈祥长辈。

沈清一一答了，话不多，声音也轻，但比起最初的拘谨，稍微放松了一些。

冯太夫人何等人物，见她如此，便知这孩子确实内向怯懦，但并非毫无感知。

她话锋极其自然地一转，似随口感慨：

“说起来，那日青云观，真是玄妙。我心急如焚，诚心叩拜，竟就遇到了清儿你这小福星。可见这世上，缘分二字，最是难测。

清儿你说，是不是有时候，人真心祈求，上天就真的会垂怜？”

她问得轻描淡写，目光却含着笑，静静落在沈清脸上。

沈清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头更低了些，声音几不可闻：

“或许吧。”

她脸上飞快地掠过一丝心虚不安的神色。

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并未逃过冯太夫人的眼睛。

冯太夫人心下明了，这孩子对祈求得应之事，并非全然懵懂。

甚至可能隐约知道些什么，只是她非常害怕提及。

她没有继续追问，反而笑着岔开了话题，又夸赞了沈清几句。

赏了她一对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做见面礼，便适时地告辞了。

送走冯太夫人，沈清回到幽兰院，看着那对价值不菲的镯子，眼神平静。

冯太夫人的试探很温和，也很高明。

但她需要的，正是这种被温和试探、被谨慎对待的状态。

恐惧源于未知，而当上位者开始试图理解、甚至呵护这份未知时。

她的安全系数才会真正提高。

冯太夫人回府后，立刻递牌子入宫，向皇后细细禀报了见面经过。

“那孩子，确如陛下所，胆小怯懦，心思单纯。臣妇提及祈求得应时，她神色有异。

似知非知，更多的是害怕，臣妇未敢深问。”

皇后听完，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心腹女官道：“去请四公主来。”

四公主萧楚瑶，年十二，皇后所出的次女，封号嘉宁公主。

她继承了母亲的聪慧与父亲的英气，被教养得知书达理，明朗大方，却无一般公主的骄矜之气。

听得母后吩咐，让她下帖子邀请崇文斋校理沈砚儒之次女沈清入宫玩耍。

虽有些疑惑为何突然对一个从五品官家的女儿如此青睐。

但母后既已开口，她便乖巧应下。

帖子送到沈府，沈砚儒和柳氏又是一阵惶恐与惊喜交织。

沈知心中疑虑更深，却也无法阻拦。

沈清则依旧是那副怯生生、仿佛被殊荣砸晕了的模样。

入宫那日，沈清被直接引至皇后所居的凤仪宫偏殿。

嘉宁公主早已等候，见到沈清，她并未因对方家世低微而怠慢。

反而主动迎上来，笑容明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