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三方确定一件事
但凡有一线机会,都会紧紧抓住。
可沈清不同。
她像一株长在阴影的植物。
习惯了不被看见。
习惯了沉默接受。
习惯了不争不抢。
这性子,若是寻常官家小姐,倒也罢了。
可她偏偏是信女。
偏偏她是未来神嗣,但凡换个人
萧承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沈清那张苍白怯懦的小脸。
那双眼睛里,藏着惶恐,不安。
皇帝忽然明白了什么。
沈清在沈家的地位,恐怕并不如她表面的不在意。
上有聪慧长姐,下有伶俐幼妹。
她夹在中间,性子又闷。
她知道自己不受父母重视,所以她才不敢要。
这个认知让萧承渊心中涌起一股复杂情绪。
既有帝王对棋子脱离掌控的不满,也有一丝
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怜悯。
他睁开眼,目光恢复清明。
无论如何,沈清必须改变。
她必须敢要,敢求,敢开口向神女祈求。
这不仅关乎她个人的健康,更关乎大靖的国运。
“冯保。”
萧承渊忽然开口。
一直侍立在侧的老太监躬身:“老奴在。”
“去请皇后来。”
皇帝顿了顿,又补充道,“就说朕有事相商。”
“老奴遵旨。”
赵皇后来得很快。
“陛下。”
“可是为沈家那孩子的事?”
萧承渊抬眼看向她。
“皇后知道?”
赵皇后微微一笑:
“能让陛下此时召见臣妾的,除了前朝急务,便只有沈清了。
前朝无事,自然是为她。”
萧承渊点头,也不绕弯子:
“皇后与沈清相处这些时日,觉得她如何?”
“陛下指的是哪方面?”
“性子。”
皇帝缓缓道,“朕观察,她似乎不敢要东西。”
赵昭华沉吟片刻,缓缓道:
“陛下观察入微。
那孩子确实如此。”
“为何?”
“臣妾以为,这与她在沈家的地位有关。
“臣妾以为,这与她在沈家的地位有关。
皇后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
“沈家三嫡女,沈知聪慧端方,是沈砚儒夫妇的骄傲。
沈婉活泼伶俐,最得父母欢心。
沈清夹在中间容易被忽略。”
萧承渊眼神微动:“所以她觉得自己不配?”
“正是。”
赵昭华点头。
“这般性子的孩子,往往最是敏感。
她们不是不想要,而是怕开口要了,得不到,反而难堪。
不如不要,至少能得个懂事的名声。”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问:
“皇后可曾察觉,她对自己的病体。
似乎并不在意?”
赵昭华一怔,随即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陛下是说,她作为信女,能沟通神女,却未为自己祈求健康?”
“正是。”
萧承渊站起身,在殿内踱步。
“这不合常理。
除非她连为自己求健康都不敢。”
这个推断让赵昭华心中一震。
她仔细回想与沈清相处的点滴,忽然发现许多被忽略的细节。
那孩子,总是怕打扰旁人。
这不是懂事。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卑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