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所极是。”

赵昭华缓缓道。

“那孩子确实太过压抑自己。”

萧承渊停下脚步，目光锐利：

“这不行。朕要的是一个能开口让神女赐下神物的信女。

而不是一个想要不敢开口、唯唯诺诺什么也不求的木头人。”

赵昭华抬眼看皇帝：

“陛下的意思是”

“必须让她改变。”

“如何改变？”

皇帝沉吟片刻，忽然道：

“既然嘉宁陪她玩耍，能让她打开些许心扉。

可见朋友、姐妹在她心中分量不轻。既如此”

他转向赵昭华：

“皇后觉得，若召她父母姐妹入宫，让他们明白其中利害。

能否让他们配合，改变沈清？”

赵昭华思忖片刻，缓缓点头：

“或许可行。解铃还须系铃人，沈清变成这般性子，根源在沈家。

要改变她，也得从沈家入手。”

萧承渊眼中闪过一丝决断，“看来，朕要召沈砚儒一家入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在此之前，朕还想确认一件事。”

“沈清这般性子，在官宦人家中，是否普遍。”

皇帝目光深远。

皇帝目光深远。

“若只是她一人如此，便是沈家教养的问题。

若是普遍”

他没说完，但赵昭华已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普遍，那要改变的，就不止沈清一人了。

大靖朝承受不起，每一个信女都这般性子。

次日早朝后，养心殿偏殿。

被留下的十数位重臣及诰命面面相觑，不知陛下有何要事。

萧承渊端坐御案后，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

“今日留诸位，非为朝政，乃为私事。”

私事？

众人更疑惑了。

皇帝却不管他们如何想，径直问道：

“朕问诸位，家中可有与沈清年岁相仿，性情相近的女儿？

便是那种性子安静，不甚得宠，甚至有些怯懦自卑的。”

殿内一片寂静。

左相陆敬安率先反应过来，出列躬身：

“回陛下，臣家中三孙女，年十二，性子确实安静，不甚爱说话。”

右相李忱也道：

“臣有一外孙女，养在府中，年岁与沈二小姐相仿，也是

不太敢开口要东西的。”

接着，几位大臣及诰命也陆续说了家中类似的孩子。

萧承渊点头：“好。朕给诸位爱卿一个任务。”

任务？

众人皆愣。

“回去之后，好生观察这些孩子，问问她们

为何不敢要？

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三日后，朕要听你们的答案。”

众人虽不解其意，但天子发话，岂敢不从？

纷纷领命。

三日后，同一地点。

答案汇总上来，竟出奇地一致。

陆敬安沉声道：

“臣问过三孙女，她说

觉得自己不算府里真正的小姐，上头有长姐才貌双全，下头有幼弟备受宠爱。

她夹在中间，无功无过，便不配得什么好东西。”

李忱接口：

“臣那外孙女也是这般说。

她说，开口要了，若得不到，反而难过。

不如不要，至少不会失望。”

另一命大臣道：“臣让家中夫人去问的，孩子说怕爹娘觉得她贪心，怕姐妹觉得她争抢。

所以宁愿什么都不要，至少能得到懂事明理夸赞。”

“还有孩子说，往日开口要过，但爹娘总说下次。

等有了闲钱。

等有了空闲。

你姐姐更需要次数多了，便不再开口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