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不是能多玩一会儿?”
柳氏闻,笑着摸了摸沈婉的头:
“婉儿这问题问得好。
这满月宴啊,讲究可多了,不是去了就吃饭的。”
她声音温和,既是回答小女儿,也是说给沈知和沈清听。
“一般来说,辰时(七点)前后,主家内宅里,府里老夫人就要亲自主持洗儿礼了。
在准备好的大盆里倒入香汤,撒上金银锞子、彩线、还有各式吉祥果子。
寓意驱邪避灾、富贵多福。
府里老夫人要亲手为小孙女洗浴,一边洗还要一边说吉祥话。”
沈婉听得入神,眨了眨眼:
“就像以前,娘给我洗澡时,说平平安安,快快长大那样吗?”
柳氏忍俊不禁:“差不多,不过话要更文雅、更吉祥些。
洗完之后,给孩子换上锦缎做的襁褓,穿上虎头鞋,戴上金镶玉的长命锁。
接着就要剃胎发了。”
“剃头发?”
沈婉摸了摸自己的小辫子。
“对,但不是全剃光。
在头顶和后脑勺留那么一小撮,叫做百岁毛,寓意长命百岁。
剃下来的胎发可是宝贝,要小心收好。
编成小辫子,挂在孩子的床头,能驱邪避灾呢。”
沈知在一旁轻声补充:
沈知在一旁轻声补充:
“这剃发也有讲究,需请有名望的稳婆来操刀,图个吉利。”
柳氏赞许地看了长女一眼,继续道:
“剃发之后,乳母抱着孩子,跟着主母去家族祠堂,拜祭列祖列宗。
禀告家里添丁进口的喜讯。
还会请高僧来诵经祈福,家中依次上香。
这些内宅的仪式,大约巳正(十点)才会结束。”
“哦”
沈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所以像我们这样的客人,才要晚点去?”
“正是。”
柳氏颔首,“内眷和至亲好友,大概巳正(十点)动身,前往设宴地。
朝中的同僚们,则要再晚些,巳时六刻(十点半)左右出发,赶在午正(十二点)前抵达便是。
去早了,先要在候客厅稍坐。
去晚了,又显失礼。”
沈砚儒在外,隐约听到车内妻女对话,不由隔着车帘插了一句:
“还要记得,贺礼需提前备妥。
到了府门,自有管事小厮接引登记,不可失了礼数。”
“爹爹放心,女儿省得。”
沈知应道。
沈清安静地坐在沈知身侧,垂眸听着。
柳氏的话清晰详尽。
将高门大户满月宴的流程、规矩、乃至其中蕴含的祈福寓意都娓娓道来。
这不仅是解释给沈婉听,也是在潜移默化地教导她们姐妹人情世故、世家礼仪。
她将这些细节一一记在心中。
抵达右相府时,比定好的时辰早了一会。
沈家马车刚刚停下,一行人下车。
便见中门处一行人正出来。
为首者正是入内省大太监冯保。
他身后跟着几名低品内侍,捧着些锦盒,似是宫中赏赐。
沈砚儒和柳氏心头一凛,连忙原地肃立,垂首以示恭敬。
柳氏迅速将三个女儿拢到身后,带着她们行敛衽礼。
沈知、沈清、沈婉皆低头,姿态恭谨。
冯保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沈家众人。
在低着头的沈清身上略微停顿了微不足道的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带着人上了马车,蹄声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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