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开始

直到那马车拐过街角看不见了。

沈砚儒才松了口气，示意家人可以动了。

“是冯内省，看来宫中赏赐下来了。”

柳氏低声道，心中不免又添了几分谨慎。

沈砚儒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冠。

有管事上前招呼，引着沈砚儒前往左侧专为男宾准备的侯客厅。

沈砚儒身后的小厮提着贺礼去登记。

另一名衣着体面的仆妇则笑着迎上柳氏：

“沈夫人，三位小娘子，请随奴婢来。”

引着她们往右侧的女宾侯客厅去。

桃桃捧着备好的贺礼，跟着另一名仆役去登记。

女宾侯客厅内已是衣香鬓影，坐了不下二三十位诰命夫人和各家小娘子。

低声谈笑，气氛热络。

柳氏带着女儿们寻了个靠边，不显眼的位置坐下。

低声再次叮嘱孩子们安静。

沈清垂着眼，目光却借着低头的姿势，快速而隐蔽地扫过厅内众人。

品级高低，从衣饰、气度、座位便能窥见一二。

前排正中与几位老夫人谈笑风生的，想必是右相夫人及其亲近姻亲。

其余人等，按着夫君或父兄的官阶、亲疏关系，自然形成了几个小圈子。

柳氏在这里身份并不突出，但她能带三个孩子来宴会，就足够突出了。

毕竟在场也没人带三个孩子，多是带一个孩子。

柳氏与相邻的几位沈父的同僚夫人点头致意，寒暄几句。

那几位夫人也各自带着女儿，年纪多在十岁上下。

神态间颇有分寸的好奇与打量，尤其是目光落在沈家三姐妹。

尤其是沈清身上时，停留得略久些。

往日也少见沈清被柳氏带出来，新面孔更让人好奇了。

宫宴之事被压下，青云观、二公主寿宴的些许特殊。

没有明，但总有些风声。

沈家这个以往不起眼的二女儿，近来频频出入宫廷，与皇后、公主交好，早已不是秘密。

沈清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探究、评估。

她只作不知，更缩了缩肩膀，往沈知身边靠了靠，扮演着怯生生的模样。

沈知察觉，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抚。

时间慢慢流逝，厅内女眷越来越多，细语嗡嗡。

直到临近午时，才有管事仆妇进来，笑容满面地扬声道：

“吉时将至，请诸位夫人、小娘子移步宴厅。”

“吉时将至，请诸位夫人、小娘子移步宴厅。”

众人依序起身，在仆妇引导下，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处宽敞华美的宴厅。

厅内早已布置妥当，食桌按序排列。

柳氏被牵引到的这张食桌，每张椅设了素缎垫。

柳氏带着三个孩子落座前，带着孩子们侧身对着同席的夫人们行敛衽礼。

另一个仆妇匆忙赶来。

拿了新的素锦垫，换了其中一张椅的素缎垫。

而这张椅是沈清的位置。

顿时柳氏这一桌的夫人孩童看沈清的目光，愈发好奇了。

正中主位自是右相夫人及其嫡亲女眷的位置。

只是目前还空着。

沈砚儒则在对面男宾区域，间隔数张食桌，与同僚们拱手见礼后落座。

宴厅内渐渐坐满，酒菜香气弥漫开来。

沈清安静地坐着。

心中却平静无波。

满月宴，洗儿礼，宗祠告祖，高僧诵经

这些不过是高门彰显底蕴、联络关系的程式。

她今日来，不是为观礼，也不是为交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