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停了下来,目光静静地落在跪地的李月蓉身上。
然后,她轻轻说完了最后一句:
“连民女家中七岁的幼妹都懂得,做错了事,应当道歉、赔礼。此乃最基本的道理。”
她没有说李家教养不好,没有指责右相治家不严。
她只是用最平实的故事,最温和的语气,说了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右相突然笑了。
那笑声不高,在安静的庭院里却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笑完后,他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些许,看向沈清的目光里。
多了几分真正的审视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
“沈小娘子,之有理。”
他缓缓点头,语气郑重。
“之有理啊!连你家中七岁幼妹都懂的道理,五丫头确实该懂了。”
他面向李月蓉,声音陡然转沉。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五丫头,站起来!”
李月蓉浑身一颤,依哆哆嗦嗦地站了起来,腿还有些发软。
“站好了。”
右相命令道。
“现在,认认真真,给你七妹妹,还有沈小娘子,赔礼道歉。
态度要诚恳。”
李月蓉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羞愤、不甘、恐惧、后悔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淹没。
长这么大,她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何曾需要向林薇这种她一向看不起的表妹低头?
又何曾需要向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官之女道歉?
但她不敢违逆祖翁。
她甚至不敢流露出半分不情愿。
她用力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逼退眼眶里又一次涌上的泪水,转向林薇,福下身去。
声音干涩僵硬:“七妹妹刚才是五姐姐不对。五姐姐不该抢你的簪子,不该骂你,更不该想动手打你。对不起。”
说完,她直起身,从自己头上那顶精致的小花冠旁,拔下那支赤金嵌珠的小钗。
小钗做工精巧,中间一颗小指腹大小的珍珠,圆润莹泽。
这原是她今日为了配新衣裙特意戴的,此刻却要当作赔礼送出去。
她将小钗递向林薇,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给你,当做赔礼。希望希望七妹妹能原谅五姐姐这一回。”
林薇看着递到眼前的金钗,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右相。
右相微微颔首。
林薇这才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低声道:
“谢谢五姐姐。”
声音很轻,听不出什么情绪。
李月蓉心里一堵,却又无可奈何。
她转向沈清,这次头垂得更低,声音也更低。
“沈小娘子方才是我口无遮拦,行为无状,冒犯了小娘子,对不住。”
她解下腰间那个绣工精湛的绫罗香囊。
香囊是绯色,与她今日的绯红衣裙甚是相配。
上面用嫩绿丝线绣着莲叶,莲叶舒展,莲花含苞,栩栩如生。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清雅的冷梅香气,里面添的显然是名贵的香料。
她将香囊递向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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