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恭谨的中年仆妇迎上前来,行礼后温声道:
“可是崇文斋沈校理家的二娘子?
四公主吩咐奴婢在此迎候,请二娘子随奴婢来。”
沈清还礼,声音细柔:“有劳嬷嬷。”
她带着桑桑,随那仆妇步入苑门。
一进门,便觉眼前豁然开朗。
好大一片梅林!
时值盛花期,千树万树梅花竞放,红梅如霞,白梅似雪,蜡梅金黄点点,交错铺陈,望之如云似锦。
寒风过处,落英缤纷,暗香浮动,果然不愧梅雪之名。
梅林深处,依地势建有几处亭台轩榭,今日宴席便设在最大的一座暖亭中。
那暖亭三面轩窗,一面敞开对着梅林,内里以地龙取暖,温暖如春,又不隔绝美景。
沈清到时,亭中已有数人。
主位上,四公主萧楚瑶正倚在铺了狐皮的矮榻上,见她来了,眼睛一亮,起身相迎。
“清妹妹可算来了!”
萧楚瑶今日穿一身绯红织金缠枝梅纹宫装,外罩雪白狐裘。
发间簪一支赤金点翠梅花步摇,明艳照人又不失娇俏。
她上前拉住沈清的手,上下打量,“路上可冷?手这样凉。”
沈清依礼要拜,被萧楚瑶一把扶住:
沈清依礼要拜,被萧楚瑶一把扶住:
“今日是私宴,不必多礼。”
说着将她引到榻边,就在自己身侧坐下。
“我特意给你留了位置,咱们挨着坐好说话。”
这位置显然是最亲近的席位。
沈清垂眸坐下,能感觉到亭中其他几位小娘子投来的目光。
侍女奉上热茶,是熬煮的杏仁茶,醇厚香甜,暖胃驱寒。
萧楚瑶亲自接过一盏递给沈清:“快喝些暖暖,身子可好些了?”
沈清双手接过,小口啜饮,杏仁的温润甘甜在口中化开。
她抬眸轻声道:“谢公主关怀。民女已大好了。”
“那就好。”
萧楚瑶松了口气般,这才有心思看向沈清带来的食盒,“这是什么?”
沈清让桑桑将食盒捧上,打开盒盖:
“是家母让带的糖霜梅脯,家中小妹最爱吃的。
公主若不嫌弃,可尝尝看。”
萧楚瑶拈起一块,梅脯裹着细白糖霜,晶莹可爱。
她放入口中,酸甜适口,梅香浓郁,糖霜在舌尖化开,更添风味。
“好吃!”她眼睛弯起,又取了一块。
“桃枝,将这梅脯分装几碟,让大家都尝尝。”
贴身侍女应声上前,将梅脯分置在精巧的小瓷碟,送至各位小娘子案前。
亭中气氛因这分享而活络了几分。
趁这空档,沈清悄悄抬眼,打量亭中众人。
今日赴宴的约有八九位小娘子,年岁多在十至十四之间,衣着皆精致,仪态端庄。
沈清目光扫过,忽地在一人身上顿住。
那是一位穿着月白绣银梅纹襦裙的少女,约莫十二三岁,容色清丽,气质娴雅。
沈清记得她,在二公主寿宴上曾见过一面,只是当时未有机会交谈,不知其身份。
似乎察觉到沈清的目光,那少女抬眸看来,两人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
少女微怔,随即浅浅一笑,颔首致意。
沈清连忙垂眸,耳根微红,一副被撞破偷看而羞怯的模样。
萧楚瑶注意到这一幕,凑近沈清耳边,压低声音道:
“那是左相府上的三娘子,陆姝。
她父亲是左相次子,性子最是风雅,不爱仕途,专好游山玩水、结交文人,在京中是出了名的雅致。
陆姝自幼受父亲熏陶,于诗文音律上颇有造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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