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波助澜

乐师一连唱了五支小调，皆是咏梅之作。

有婉约的，有豪放的，有借梅志的。

席间会唱的都跟着哼和，不会的也含笑聆听，无人觉得沈清的安静有何不妥。

倒是萧楚瑶唱得兴起，一曲终了，抚掌笑道：

“乐曲唱的越发精妙了，今日听得尽兴！”

乐师起身行礼：“公主殿下过誉了。”

听词环节结束，已近午时末。

侍女们重新奉上热茶与几样精致点心，众人稍作品尝。

闲话几句，便到了散席时分。

萧楚瑶起身，笑着对众人道：

“今日与各位姐妹赏梅听曲，甚是愉快。天寒地冻，改日再有雅集，再请各位相聚。”

各位小娘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告辞。

侍女们引着各位小娘子与仆从，依次离开暖亭。

沈清也起身，向萧楚瑶行礼。

萧楚瑶拉住她的手，轻声道：

“清妹妹今日可还适应？我看你猜谜时伶俐，听曲时沉静，可玩得开心？”

沈清微微抿唇，露出一丝浅笑：“谢公主关怀。民女玩得很开心。”

“那就好。”

萧楚瑶拍了拍她的手，“路上小心，改日我再邀你。”

“是。”

沈清带着桑桑，随引路仆妇走出暖亭，穿过梅林，往苑门去。

一路上，她目不斜视，步履平稳，未与任何一位同行的贵女交谈。

事实上，从始至终，除了与萧楚瑶的对话。

她未曾主动与宴会上其他人说过一句话。

倒是陆姝经过她身边时，脚步微顿，朝她轻轻颔首。

沈清连忙回礼，仍是一副羞怯模样。

出得苑门，沈家马车已在等候。

沈清登车坐定，听着车轮转动声起，缓缓闭上了眼。

今日这场赏梅宴，她扮演得还算稳妥。

簪梅不出彩也不出错，猜谜答对几题显出不笨，听曲时安静合宜。

最重要的是。

她全程未曾离开四公主身边，未曾主动结交他人。

这正是，她想要让他们看到的。

要是一切如他们所想，她轻而易举改变了所有的性子。

他们只会认为自己运筹帷幄。

他们只会认为自己运筹帷幄。

想方设法让她去求神女赏赐。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

轻易就能得到的，人是不会珍惜的。

只有费尽心思，千辛万苦得到的，人们才会珍惜。

也才不会在她这个信女身上放任贪婪。

他们花的心思时间越多，沉没成本越大。

哪怕之后要付出的太多，他们也会优先考虑付出。

马车驶离梅雪苑，朝着京城方向行去。

车厢内暖意融融，沈清靠坐在软垫上。

指尖无意识地理了理鬓间那支已有些蔫了的红梅。

花瓣边缘开始卷曲，色泽暗淡。

她轻轻取下花枝，放在一旁。

她还要继续扮演一个正在学习开朗。

却仍有很长路要走的怯懦少女，需要耐心，也需要精准的尺度。

今日，尺度正好。

同一时刻，皇宫，养心殿。

萧楚瑶回宫后，未换衣裳便径直来见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