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上还带着宴席的欢愉余韵,脚步轻快地步入殿中。
“父皇!”
她行礼后起身,眼睛亮晶晶的,“儿臣回来了。”
萧承渊放下手中的奏报,抬眼看她:“玩得可还尽兴?”
“尽兴!”
萧楚瑶在父皇下首坐下,开始细细讲述今日赏梅宴的情形。
“清妹妹辰时到的,穿了一身浅杏色衣裳,披着月白斗篷,衬得小脸莹白,很是清雅”
她从沈清抵达说起,说到簪梅比美、猜梅谜、听梅词,事无巨细。
说到沈清簪梅虽不精巧但稳妥,猜谜能中三题,听曲时安静聆听,偶尔与她说几句悄悄话。
萧承渊静静听着,面上无甚表情,只指节在御案上轻轻敲击。
她能猜中是肯定的,他安插在沈府的人,早把那日沈知教沈清的过程记录在册。
他不仅知道沈清才学会这些,还知道她只会哪几道谜题。
要不是有他的交代,宫里的女官怎么会出那么简单的谜题。
直到萧楚瑶说到最后:“宴散时,清妹妹便随众人一同告辞了。
儿臣看她今日气色比往日好些,笑容也多了些,只是”
她顿了顿,有些迟疑,“只是她似乎仍不大愿与旁人交谈。
席间儿臣暗示她可与陆家姐姐说说话,她摇头不肯,只愿与儿臣在一处。
从始至终,除了儿臣,她未主动与宴上任何一位小娘子攀谈。”
萧承渊敲击御案的手指,停了。
萧承渊敲击御案的手指,停了。
暖阁内一时寂静,只闻铜漏滴答。
龙涎香的烟雾静静盘旋,映着皇帝深不见底的眸光。
果然。
与他预想中相差无几。
沈清这块冰,外力敲打,已现裂痕。
日光暖照,亦能融化些许。
但若想让她自己生出暖意,主动流向新的沟渠,结识新的友人,融入新的圈子。
还差得远。
她仍是那只怯懦的雏鸟,只敢停留在熟悉的枝头。
一旦离了那枝桠,便惶惶不敢振翅。
萧楚瑶见父皇沉默,心中有些忐忑。
小声问:“父皇儿臣今日,可算帮上忙了?”
萧承渊抬眼看向女儿,见她眼中满是期待与些许不安,神色缓和了些。
温声道:“瑶儿做得很好。你有心了。”
萧楚瑶松了口气,露出笑容:“能帮上父皇就好。那儿臣先回去了?”
“去吧。”
萧承渊点头,“今日起得早,回去歇歇。”
“是。”
萧楚瑶行礼退出养心殿。
殿门开合,带进一缕寒意,随即又被暖意吞没。
萧承渊独坐御案后,目光重新落回案上堆积的奏报。
他仿佛看见,沈清怯生生只敢依偎在四公主身边的模样。
让她多参与同龄人的聚会,创造自然宽松的交友环境。
这策略,目前来看似乎收效甚微。
她需要的,或许不是更多的机会,而是更根本的推力。
或者更精准的诱饵。
窗外天色渐暗,冬日的白昼短促。
宫人悄声入内,点亮殿中宫灯。
烛火跳跃,将皇帝沉思的身影拉长,投在冰冷殿壁上。
棋局之上,这一子试探,结果已明。
下一步,该如何走?
萧承渊缓缓靠向椅背,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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