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杯中茶水荡起细微的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直接回答:“那这个人想要为百姓做些什么吗?”
沈清睁开眼,眼神有些闪烁,带着几分心虚:“之前是不想站出来的,怕大家觉得她是个妖怪。”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但现在她觉得她应该要站出来。”
沈知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她眼中那份挣扎纠结。
最终,她轻轻开口:“如果她真的想,那就做她想做的。”
沈清抿了抿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怕。怕有天失去了这种能力,怕想要做什么却没做成什么。”
她抬起头:“她怕让人期望,最后让人失望。”
沈知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妹妹的头。
这个动作让沈清稍稍放松了些。
沈知也陷入了沉思,二妹妹的害怕不无道理。
百姓喜欢把神高高捧起,神无法满足又怨神,破庙不就是这样来的吗?
只剩下一条,入朝为官!
朝中多的是官员做实事,被百姓爱戴,哪怕之后这个官员碌碌无为,百姓也并没有心生怨怼。
可是女子怎么为官?
沈知心中苦涩。
这又不是前朝大景朝,那时女子为官并不稀奇,且女子从军也不在少数。
可自从大景灭,人们将亡国之罪,怪罪女子,女子便不再允许入朝为官。
想到这,她站起身:“我们一同去找爹娘。”
说完,她安抚地捏了捏二妹妹的手,“别怕。”
沈父和柳氏比她们先回来,此刻沈父的书房还亮着灯。
沈知轻轻敲门,里面传来沈砚儒的声音:“进来。”
推门而入,沈砚儒正站在书案前画竹子,墨香在空气中弥漫。
徐姨娘也在,她端着一盅汤,刚走进来,见姐妹俩深夜前来,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爹。”沈知行了一礼,目光转向徐姨娘。
“姨娘,您先回去吧,等会儿父亲应当没心思喝汤了。”
徐姨娘眼皮跳了跳,立刻反应过来有什么大事发生。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忍住了,只是眼中担忧明显。
但就在这时,沈清却开口了:“大姐姐,让姨娘知道吧。”
沈知抬眼看向徐姨娘,徐姨娘站在灯下,身姿端正,眼中是关切而非窥探。
就这样,几个人一起走到了书案前。
沈知还想让人去喊娘过来,徐姨娘轻声说:“方才去给夫人送汤时,夫人已经睡下了。”
沈知神色古怪地看了徐姨娘一眼。
突然想起,自从爹纳了徐姨娘后,徐姨娘每次都是先送了娘那边,再来送父亲这边。
沈砚儒放下笔,看着突然聚集的三人,还摸不着头脑:“怎么了这是?这么晚都不睡了?”
他看向沈知,“你娘确实累了,出去一趟走了很长一段路,回来后洗漱一番就先休息了。”
沈知本想直接开口,但又怕万一有人偷听。
为了保险起见,她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纸,提笔写道:爹,女儿想问,女子能否为官。
沈砚儒凑过去看,差点被口水呛死。
他捶着胸口,边咳边说:“你说什么糊涂话!”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突兀,他也意识到不妥,赶紧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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