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捆绑

沈知又在纸上写道：爹，纸上说，小心隔墙有耳！

沈砚儒也拿起笔写道：你怎么有这种想法？

沈知继续写：倘若拥有与神明沟通能力的人，想要用这种能力帮助百姓，如何自保？

沈砚儒第一时间就看向了沈清。

沈清还在低头看沈知写的内容，徐姨娘也第一时间看向沈父，顺着沈父的视线看向沈清，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一切。

她掐了两下手心，才彻底平息内心的惊涛骇浪。

沈砚儒提笔，本想写：帮助百姓怎么会需要自保？

但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他猛地想起，清儿是女儿身，怀揣这种能力，要么终身不嫁，要么嫁入皇家。

而且，若真是嫁入皇家，只能嫁皇帝。

现在陛下都三十五了，他清儿才十一。

这要是嫁给了皇帝，他爹娘真的会把他打死。

但嫁给太子？

在太子没登基之前，清儿这种能力也不可能提前嫁给太子。

而且以他们沈家的家世，清儿最多当个良娣，怎么也不可能依靠这当上太子妃。

可皇帝才三十五，等太子继位，说不定还要等二十年。

那让清儿等到三十一岁吗？这对女子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可终身不嫁，清儿没有一儿半女，老了又怎么办？

在沈家还好，若有一日他们都不在了，谁来护着她？

沈砚儒的手开始发抖，墨滴在纸上晕开一团。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他这个做父亲的，竟护不住女儿。

最终，他颤抖着手第一次违背了自己当官的理念：不如逃吧，隐姓埋名。

沈知立刻写道：天下之大，哪里可逃？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沈砚儒颓然放下笔，双手捂住脸。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的无能，怎么自己就非要那么清高！就不愿去混迹讨好，怎么就没有经营人脉？

这样也不至于女儿遇到这等大事，他一没有能力斡旋，二没有足够智慧想出万全之策。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就在这时，徐姨娘轻轻拿过纸笔。

她的动作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她写道：有这种能力何愁不能当官！哪怕为女子！

沈知眼睛亮了一下，看向徐姨娘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期待。

沈砚儒抬起头，想写徐氏你别捣乱，可看着徐姨娘的面容，话又莫名咽了回去。

徐姨娘想起了多年前，她还是府里的奴婢，府里受宠爱的姨娘前去挑衅夫人，被夫人随手发卖了出去，老爷想要为红颜一怒，却因权力掌握在夫人手中，而被拿捏的死死的。

后来夫人看她聪慧有分寸，想让她给老爷当妾室，让老爷收收心，可她不愿，老爷有几个小妾还活着？她不傻，一旦答应，生下孩子后必死无疑，也因为她拒绝惹怒了夫人，被发卖了出去，之后就遇到了柳婉仪将她买入府。

徐姨娘继续写道：想要自保必须要拥有权力，没有权力，利用殆尽，必死无疑。

沈知认同地点了点头，在纸上写道：姨娘有何高见？

她想起二妹妹的性子，这般单纯善良，就算用这种能力当了官，有了权力，以她的心性能否在朝堂上保得住自己？会不会被那些老谋深算的朝臣吞得骨头都不剩？

徐姨娘当然也想到了这点，二娘子性子太绵软，权力给她无用。

徐姨娘笔锋不停：独行险路危，那就让路更宽敞，让更多人踏上这条路！为天下女子谋！

沈知心头一震，彻底明白了徐姨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