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心头一震，彻底明白了徐姨娘的意思。

让二妹妹用这种能力去交换的，让所有女子都有机会当官。

这样朝廷上注入新的血液，这批通过新制入朝的女子都会感念二妹妹这份恩情，无形中成为她的助力。

将来即便二妹妹的能力消失，有这群女子在朝，形成势力，旁人要动她也需三思。

但这难就难在，皇帝能不能同意这个要求。

若是二妹妹只为自己求个官职，皇帝自然能马上答应。

一个虚职换神嗣，何等划算。

哪怕之后神女厌倦神嗣，不愿再助，皇帝大可献祭二妹妹，但之前得到了却实打实捏在手心。

可现在要让皇帝答应的是给天下女子一个机会，皇帝要面对的是满朝文武的压力。

官职就那么多，原本只有男子争，努力些或许还能搏个前程。

若女子也掺和进来，那些有儿子、孙子的人家岂能答应？

断人前程如杀人父母，这阻力

沈知将这写在纸上，沈砚儒看后眉头锁成了川字。

徐姨娘蘸墨继续写：利大于弊，拿出足够大的利益鼓动人心，再让各家得利，利益捆绑，方能长久。

沈知心中震撼不已。

她一直知道徐姨娘在府中处事周到，却没想到她能有这般见识。

沈砚儒也怔住了，他望着这个平日总是低眉顺眼的妾室，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她。

沈清一直在旁边安静地看着，看着纸上那些字迹往来。

果然她没看错人。

她拿过笔，在纸上写道：她愿意试一试。

沈砚儒看着两个女儿，又看看徐姨娘，最终沉重地点了点头，写道：既如此，为、我支持她。

沈砚儒继续写：此事必须慎重，得想好怎么说，如何说？

沈清沉思片刻，笔尖在纸上停顿良久，才缓缓写道：她会告诉陛下，神女娘娘感念陛下仁德，愿意赐下更多恩泽，但有一个条件

她继续写：给天下女子一个读书明理为国效力的机会。这不是为一人所求，是神女娘娘怜悯世间女子，望她们之才智也能报效家国。

这个理由，确实比单纯为沈清自己谋求官职要有力得多。

将个人之求上升为神明旨意，将一己之利转化为天下之益。

沈砚儒却仍有顾虑：万一陛下问，为何神女娘娘忽然有此旨意？之前为何不曾听闻？

她顿了顿，笔尖逐渐用力：因为，我看到了那些。

她指的是今晚遇到的乞丐，那些自称从滁州逃难而来的人。

沈父沈知和徐姨娘都当没看到这个我字。

书房内陷入沉默，窗外，寒气想要渗入，却被暖意驱散。

许久，沈砚儒长叹一声，也不装傻了。

写道：既然决定了，就去做吧。爹爹虽无能，但会尽己所能护着你。

沈知也写道：姐姐会一直陪着你，无论前路如何。

徐姨娘最后写道：妾人微轻，但若有需要，定当竭尽全力。二娘子记住，你要的从来不是权力，是机会。一个让有才德的女子也能发光的机会。这话，要说给陛下听，更要说给那些朝臣听。

沈清看着纸上那些温暖的话，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

皇帝的猜疑、朝臣的反对、世俗的眼光、甚至可能来自部分女子的不解。

但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她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有一个帝王在等待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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