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前开道的四名侍卫身着宫中禁卫制式的玄色劲装，腰佩长刀，步伐整齐划一。

沈府的大门早已敞开，门前两盏大红灯笼在风中摇曳，将门前照得暖融融的。

柳氏领着沈知、沈婉，徐姨娘牵着裹得像个白胖糯米团子的沈瑶，还有几个贴身的丫鬟婆子，都立在阶前等候。

寒风料峭，柳氏却浑然不觉，只将手拢在袖中，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巷口。

当那辆熟悉的青帷小车在侍卫的簇拥下出现时，柳氏下意识地上前半步。

车停稳，沈清被扶着缓缓下车。

“清儿！”柳氏急步上前，一把拉住女儿微凉的手，上下仔细打量。

“可算回来了！说了这许久，累不累？”

沈知也走上前，目光温和地落在妹妹身上，见她气色尚好，心下稍安：“娘，外头风大，先让二妹妹进府吧。”

“对对，瞧我，都糊涂了。”柳氏忙拉着沈清往门内走，一边吩咐丫鬟，“快，把准备好的羊汤端到饭厅去。”

沈婉早就等不及，凑到沈清另一边，挽住她的胳膊：“二姐姐，宫里好玩吗？”

沈瑶被徐姨娘牵着，迈着小短腿努力跟上大人的步伐，仰着脑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沈清。

沈清对沈婉微微笑了笑：“宫里规矩大，不是玩的地方。”

她目光掠过沈瑶，见她眼巴巴望着自己，便也对她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穿过前院，回廊下已经点起了灯。

饭厅里，桌上已摆好了碗筷，几样清淡的时蔬，一道鱼鲊，一碗羊汤，和一道正冒着袅袅热气的奶白色鱼羹。

“快坐下，先喝碗热汤暖暖胃。”柳氏亲自给沈清盛了半碗鱼羹，又招呼其他人落座。

饭桌上，气氛起初有些安静。

沈砚儒几次清了清嗓子，目光瞟向沈清，欲又止。

柳氏和沈知都察觉了，柳氏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沈砚儒碗里：“郎君，今日庄子上送来的，你尝尝。”

沈知则适时提起：“三妹妹，你前日不是说想学打新的络子吗？我那儿有个花样子，饭后拿给你看可好？”

沈婉追问是什么花样。

沈瑶则乖乖坐着，一小口一小口地被喂着饭，眼睛却时不时瞟向沈清。

沈清安静地吃着饭，鱼羹鲜美，都是熟悉的家常味道。

宫中御膳虽精致，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和规矩，不如这般自在。

直到饭毕，丫鬟们轻手轻脚地撤去残席，奉上清香的热茶和几碟时新果品。

沈瑶被徐姨娘抱下来，她在地上站稳，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目标明确地锁定了沈清。

她迈开小短腿，一步一挪，像只小心翼翼探路的小动物，慢慢蹭到沈清旁。

她仰起小脸，看了看沈清放在膝上的手，犹豫了一下，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贴上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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