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他最疼爱的嫡幼子名下唯一嫡女,也是他曾经最纵容的一个。
她的父亲就是他最不争气的嫡幼子,让他和夫人操碎了心。
盼着他成家后有所改变,却失望至极。
如今他的女儿,也完美继承了她父亲的不争气。
她穿着绯红的锦缎衣裙,那料子价值不菲。
头上戴着金镶玉的小花冠,上好的玉,雕工精细。
可此刻,她脸上的神情,却让右相觉得无比刺眼。
“从你欺负七丫头开始。”
右相的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浸透了冰水,“本相就在那边。”
李月蓉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猛地抬头看向假山另一侧的回廊方向,隐约瞥见几道离开的身影。
不只有她的祖翁。
她的脸色瞬间褪成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死灰,嘴唇哆嗦着。
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些她脱口而出的恶。
此刻像无数根烧红的针,反反复复扎回她自己身上。
祖翁全看见了。
不仅祖翁看见了,其他人也看见了。
李月蓉只觉得天旋地转,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右相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右相的目光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太久。
他缓缓扫过李月蓉身后。
瘫软在地的嬷嬷。
以及战战兢兢几乎要哭出来的丫鬟夏荷。
他的眼神陡然转厉,像一把出鞘的刀。
“来人。”
右相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立刻有两名家丁从回廊阴影处快步走出,恭敬地垂手侍立。
右相看向那嬷嬷和夏荷,一字一句,清晰冰冷:
“把这两个刁奴拖下去,杖责十,发卖出去。”
嬷嬷和夏荷闻,如同被雷劈中,浑身剧颤。
嬷嬷甚至忘了腰间的疼痛,连滚带爬地往前几步,朝着右相和五娘子的方向连连磕头。
额头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相爷饶命!相爷饶命啊!老奴知错了!”
夏荷早已泪流满面,也跟着拼命磕头:
“奴知错了!求相爷开恩!求相爷开恩啊!”
右相面无表情,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
“府训明明白白摆在那里,要你们好生约束、引导五娘子,克尽劝诫之责。
你们倒好,一味阿谀纵容,助长其恶,险些酿成大祸!”
他目光如刀,割在两人身上:
“这般奴仆,留之何用?”
嬷嬷和夏荷彻底绝望了。
她们不敢再向相爷求饶,只能转向李月蓉,眼中满是哀求与最后的希冀。
“五娘子五娘子救救奴婢五娘子您说句话啊”
李月蓉哪里敢说话?
她此刻自身难保,被祖翁那冰冷的目光钉在原地,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她看着嬷嬷额头上磕出的血印,看着夏荷哭花了的脸。
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两名家丁上前一把架起瘫软的嬷嬷和仍在哭泣的夏荷,动作利落地拖了下去。
嬷嬷的哀嚎和夏荷的哭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
地面上留下几道凌乱的拖痕,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恐慌。
一时寂静得可怕。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李月蓉惨白的脸上,明明灭灭。
右相的目光重新落回李月蓉身上。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李月蓉几乎喘不过气。
“还记得家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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