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相的算计
右相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比方才的厉喝更让人心头发寒。
李月蓉不敢接话,她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
冰冷的青石板传来刺骨的寒意。
她额头抵着地面,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和颤抖:
“祖翁,孙女知错了,孙女真的知错了,求祖翁饶了孙女这一回”
她一遍遍地认错,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滚落。
打湿了面前一小片青石。
“本相问你。”
右相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没有因为她下跪哭泣而有半分缓和。
“还记得家训吗?”
他微微提高了音量,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背出来!”
李月蓉吓得浑身一颤,呜咽声卡在喉咙里。
沈清默默退开半步,垂眸肃立。
李月蓉跪直了身体,肩膀还在不住地发抖。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声音颤抖却不敢停顿。
开始背诵李家世代相传的家训:
“持家理事,谨端行孝亲睦族,守礼立德”
十六个字,她背得磕磕绊绊,声音里满是恐惧和悔恨。
背完后,她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肩膀微微耸动。
压抑的抽泣声在寂静时格外清晰。
右相没有立刻说话。
他转向一旁依旧跪在地上,紧紧攥着银簪的林薇。
声音刻意放缓和了些:“七丫头,站起来,到外祖翁这儿来。”
林薇怯生生地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
她犹豫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站起身。
因为跪得久了,腿有些发麻,起身时微微踉跄了一下。
她慢慢地挪到右相身边,依旧低着头。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失而复得的簪子,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右相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簪子上,眼中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追忆,有痛惜,也有一丝自责。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这是你娘生前最爱的簪子,你娘及笄那年,你爹跑遍了京城所有银楼。
“这是你娘生前最爱的簪子,你娘及笄那年,你爹跑遍了京城所有银楼。
最后在玲珑阁定制的,上面的珍珠虽不算名贵,却是你爹一颗颗亲手挑的,也是你爹送给你娘的礼物。”
林薇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无声地滚落下来,滴在紧握簪子的手背上。
她忽然再次跪了下去。
她仰起头看着右相,虽然眼中含泪,目光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
“外祖翁。”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
“薇儿薇儿想去府外庄子上住,不想再住在府里了。”
这句话说出来,又是一静。
右相沉默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阳光将他挺直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位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数十载的老臣,此刻脸上难得显露出一丝疲惫和苍老。
他长长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难以说的东西。
“是外祖翁对不住你娘。”
他缓缓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你爹战死沙场,马革裹尸,是国之忠烈。你娘当时还怀着你,闻讯后悲痛欲绝,却又无处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