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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树大招风,怀璧其罪。
她正思虑着,沈知清亮的声音如同一道定音锤,敲在了柳氏心上。
“二妹妹既不想入朝,那便不去。”沈知坐姿端正,目光扫过父母,最后落在沈清脸上:
“但沈家,不能无人立于朝堂,不能无人撑起一片天地。”
她转向沈砚儒和柳氏:“父亲,母亲,给女儿请夫子吧。经史子集,策论时务,典章制度,凡是科举所需,治国所用,女儿都愿意学。陛下既已下诏,开了女子科举之门,这条路,便该走,也是我们沈家唯一能走的路。
待我学有所成,堂堂正正,凭自己的才学考取功名,踏入朝堂。届时,沈家在朝中有实职之人,二妹妹在后,有家族支撑,方能真正安稳,无惧风雨。”
沈知的话,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
柳氏怔怔地看着长女,看着她面容上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
她的知儿啊
从来都是这样,默默承担责任,护着家人,顾着家。
这份担当,让她这做母亲的既骄傲,又心酸。
沈砚儒也愣住了。
他看看目光坚定的长女,再想想自己
清儿有清儿的路,知儿有知儿的路,他难道就只能在一旁看着吗?
他猛地一拍大腿,挺直了腰板:“等等!你们、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我才是咱们家现在正儿八经的官身!我、我也可以努力往上爬的啊!
清儿立了这么大功,陛下怎么着也得给我点好处不是,是提拔!我兢兢业业,未必就不能再进一步!给你们,尤其是清儿,撑起一片天!”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理直气壮,胸膛都不自觉地挺高了些。
然而,他这番豪壮语说完,厅内却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
柳氏抬起手,用帕子轻轻按了按眼角,仿佛没听见。
沈知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垂眸啜饮了一口,目光落在茶汤里。
徐姨娘抱着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沈瑶,连沈婉都拿起小银刀,专注地开始削皮。
沈砚儒:“”
他张了张嘴,看着面前一群突然失聪的家人,满腔的豪情壮志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嗤一下瘪了下去。
他摸了摸鼻子,讪讪地也端起茶杯,咕咚喝了一大口,结果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柳氏这才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顺手替他拍了拍背:“慢些喝,没人抢。”
是夜,幽兰院。
沈清洗漱完毕,就着烛火翻看一本前朝的地理杂记。
桑桑在外间轻声整理着衣物。
敲门声轻轻响起,不疾不徐。
桑桑前去应门,很快回转:“二娘子,是老爷来了,还带着东西。”
沈清放下书:“请父亲进来。”
沈砚儒手里没拿东西,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合力抬着一个不小的食盒,看着颇为沉实。
沈砚儒挥手让小厮将食盒放下,便让他们退下了。
“清儿,还没睡呢?”沈砚儒搓了搓手,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