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母
“母亲怎么今日得空过来了?也不提前捎个信,女儿好做些准备。”
柳氏挨着母亲坐下,语气里满是亲昵与些许嗔怪。
柳母叹了口气,拉着女儿的手不放:“早就想来看你了!自打听到些风声,你爹和我在家里就坐立不安的。你爹得了些消息,说那段时日京里风向微妙,沈家正是风口上,咱们贸然过来,怕不是探望,是给你们添乱惹祸。这才强忍着,一直没敢动。”
柳氏心中一酸,知道父母是替自己操心:“让爹娘担心了。前些时日的确是有些特殊情况,如今算是过去了,陛下也有了恩旨,往后应当会好些。”
“那就好,那就好。”柳母连声道,又压低了声音,“我与你爹在家,也听闻了些似是与清丫头有关的传,说得玄乎。我们半信半疑,心里只是担心你。好在你还是一如既往,几个孩子也都好,我们这心才算放下一半。”
柳氏知道父母最挂念的便是她在夫家是否安稳顺遂:“母亲放心,砚儒他性子是软和些,但待我始终是好的。府里如今也好,徐姨娘是个知礼懂分寸的,瑶儿也乖巧。知儿如今越发沉稳能干,清儿”
她顿了顿,想起女儿的特殊,挑着能说的道,“清儿胆子比从前大了些,性子也活泛不少。婉儿那调皮鬼,近来也懂事了许多。”
柳母听得频频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怎不见几个孩子?知儿、清儿、婉儿呢?还有那小的?”
柳氏回道:“知儿那孩子自打前些日子立了志,说要参加科举,便央她父亲请了两位夫子来家授课。这几日,简直是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没日没夜地学,吃饭都要人催几遍,瞧着比那些备考的举子还要刻苦。清儿和婉儿嘛”
她笑了笑,“四公主殿下与清儿投缘,时常下帖子或直接来府里邀她出去玩耍,今日又来了。婉儿在府里闷得慌,便也缠着要跟她二姐姐一同去。两人一早便随着四公主的车驾出去了,估摸着要到午时,甚至晚上才能回来。”
“女子科举?”柳母微微讶异,随即想起朝廷新近颁布的诏书,了然点头:
“知儿有这般志气,是好事。只是”
她看向女儿,语气带上一丝探询:“这参加科举是你们做父母的主意,还是知儿她自己的念头?”
柳氏叹了口气,神情有些复杂:“是知儿自己的主意。女子科举初开,前路艰难。可她性子执拗,说说总得有人立起来。她身为长姊,理当担起责任。”
柳氏说到后面,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疼与愧疚。
柳母是知道一些沈清身上传闻的,虽然柳氏语焉不详,但她活了这么大岁数,结合京中隐约的风声和女儿此刻的神色,也猜到了几分,沈清不愿沾惹权势纷争。
她没有追问详情,只是了然地叹了口气。
“知儿这孩子啊”柳母放下茶盏,语气感慨:
“从小就有长姊风范,但也最是喜欢把担子往自己身上揽,硬撑。”
她看向女儿,语重心长道:“婉仪,你如今是几个孩子的母亲了。做母亲的,心要细,眼要亮。知儿再稳重,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她这般拼命,你得多看顾着些,莫让她熬坏了身子,钻了牛角尖。
还有清儿、婉儿,各有各的性子,你这个做娘的,要更上心才是。有些责任和担子,是你们做父母该扛起来的,不能全压在她一个孩子肩上。她再能干,也还是个需要爹娘疼爱的姑娘家。”
这番话,说得并不严厉,却句句点在了柳氏心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