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官署的工作并未受到影响,但皇帝和陆相都不在,群龙无首,大臣们都有些躁动。
有人大胆提出,此时该由太子接手,监管国事,甚至——
可以开始着手准备储君登基的事项了。
有人不同意,说太子只是储君,皇上传位的旨意还没下呢,这么着急,是巴不得皇上赶紧死吗?
消停了没两日的大臣们又开始争吵不休。如今没有早朝,这些争吵都是私下进行,因为是私下进行,那些话都说得极为大胆。
江婼吃着瓜,数着日子等皇帝和陆慎行的死讯。
然而死讯一个都没等到,国公府倒是迎来了一个他们谁都没有想到的客人。
国公爷神情复杂极了,却还是低头行了礼:“皇上。”
皇帝此时精神已经很不好了,眼睛都是浑浊的,整个人瘦得仿佛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叹了口气:“致远啊,我快要死了。”
国公爷眼眶微红。
许久没有这样的时候了,皇帝叫他致远,而不是生硬的齐国公。
他低声道:“皇上如今最该做的,是在宫里修养身体。”
皇帝道:“可我不来这一趟,黄泉之下就要无颜面对列祖列宗了,我不想死不瞑目。”
国公爷皱起眉:“皇上”
皇帝打断他:“不必多说,致远,我今日来,只为问你一句话。你可还记得当年我登基时,你曾立下血誓,会用你的性命守护我李氏江山。”
他在李氏二字上用了极重的语气强调,几乎破了音。
国公爷微愣,郑重道:“臣立下的誓,从未忘记过。”
皇帝闻怔愣片刻,整个人像是强撑着一股气突然松懈下来,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软软地滑到地上去。
国公爷见状赶紧上前扶他:“皇上,您这是”
皇帝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喘息如拉风箱一般,声音嘶哑道:“记住,护好,我,我李氏,江山!”
说完这句话,他的头无力地歪到一边,紧紧闭上了眼睛。
国公爷目眦欲裂,高声呼喊:“来人,快来人!”
…
第二日,天光破晓之际,丧钟的嗡鸣响彻京城。
“皇上,驾崩了。”
所有人心里都默念着这句话。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日不会太远,但真到了这一日,不少人还是感到了迷茫。
大夏的皇帝死了,接下来的京城会是什么走向呢?
-
陆相府。
陆慎行姿态悠然地躺着,一旁的婢女低眉敛目,替他净面顺发。
过了一会儿,始终闭着眼睛的陆慎行忽然问:“太子那边有动作了吗?”
他脚边正跪着一人,一身夜行黑衣,覆面遮掩,只留一双眼睛暴露在外。
黑衣人开口时嗓音沙哑难听:“尚未。”
陆慎行摆摆手,服侍的婢女退下去,他坐起身,端起茶盏抿了口茶,淡淡道:“那狼崽子跑得够久了,是时候让他回京了。”
他放下茶盏,意有所指道:“这弑君的罪责,总该有个人来担着。”
“是。”黑衣人低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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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里之外,一个不起眼的小镇。
一身穿粗布衣裙,却仍旧遮掩不了周身贵气的女子大笑着推开房门:“睿儿,你听说了吗?他死了!那狗皇帝死了!”
然而,与她欢天喜地截然不同的是,屋里的男人面沉似水,似是不痛快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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