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对的事
国公爷看着江婼走出来。
她看上去平静极了。
国公爷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古人讲抱孙不抱子,他算是不爱听劝的,几个孩子都没少抱,抱得最多的就是江婼这个小女儿,真就是千娇百宠养大的。
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怕是要惯出个混世魔王,为祸京城。
可江婼让他的所有准备都成了无用功。
连她的奶娘都说,没见过这么好脾性的娃娃,饿了也只叫一声,从不哭闹。
从前他只当是自己和夫人会生,此刻却后知后觉地感到讶异。
拿丧偶来比喻当然不合适,毕竟两个孩子还没成婚。
可国公爷设想了一下,倘若夫人在他二人新婚燕尔的时候去了,他会如何?
他自认做不到这么快就恢复冷静。
明明不久之前她还失了控,那哭声叫人听了心痛。
可一转眼的功夫,她走出来,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不正常,国公爷这辈子,也就只见过朝堂上勾心斗角多年的老狐狸,才有这样的自控力。
可江婼才多大?
疑惑一闪而过,很快就被担忧覆盖。
江婼这回晕了几日,身体本就虚弱,大喜大悲很消耗气力,国公爷不得不担心。
可不等他说什么,就听江婼先一步开口:“我要见大长公主。”
国公爷神情严肃起来:“你已亲眼见过他,还不肯放过自己吗?”
是啊,虽然没掀开那层白布,可江婼已经确认,那就是谢铭。
不存在任何怀疑的余地,为何还耿耿于怀,为何还不肯罢休?
江婼自己也说不清。
但她的心好像不属于自己,时刻难安,她必须要做些什么,她定不下来。
事到如今,国公爷已经不指望有人能劝住她。
能劝她的人此刻正在里面躺着。
他按了按额角:“好,我带你去。”
江婼看他:“我自己去。”
国公爷抿了抿唇:“看来是我这个当爹的不称职,还要你替我操心这种事。”
他叹了口气:“不管怎么说,她是你祖母,也是我母亲。那天送你回府,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踏入国公府,过去的都过去了。”
江婼看他表情,不似为难。
其实那日看国公爷为大长公主计划逼宫,就已经能预料,两人多年的僵局或许会被打破。
没想到这一日会来得这么快。
江婼意识到自己醒来后,注意力都在谢铭身上,忽略了其他。
她问:“那日后来发生了什么?”
国公爷:“谢铭死后,反贼内乱,他们内部也不是一条心,有人认定了谢铭,有人不听他的。
大长公主与他早有合作,及时现身,带来他留下的指示,还有你二哥”
说到这他重重叹息:“他们一早就商量好了。”
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的,又岂止江婼一个,他,还有江枫,都被排除在外。
理由国公爷心里也有数,如果真叫他知道他们的计划,他大概不会同意。
他当然也想女儿日后过得好,可在这之前,他也认定女子称帝不妥。
武力胁迫大臣认下大长公主继位称帝,现在回想起来,国公爷都忍不住怀疑那时的自己是被什么东西上了身。
可再仔细一想,他大概还是会那么做。
大长公主还未登基,如今仍旧住在她的公主府,江婼他们到时,立刻便有一华服美青年迎上来。
他笑意盈盈,态度亲切却不谄媚。
“二位可算来了,殿下已等候多时。”
江婼与国公爷对视一眼。
那青年笑道:“听闻江姑娘醒来,殿下本有意召您过来说话,得知您与国公爷去向,这才暂且作罢。现在您自己过来,倒少了我去国公府跑一趟。”
他语气里有种自然的感谢,好像江婼真的帮了他大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