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里有种自然的感谢,好像江婼真的帮了他大忙。
闻,国公爷从鼻腔里哼出一声。
不消说,这青年定是大长公主府上那位得宠的男宠了。
乍一看,确实是好姿色。
大夏三十往上的男子,多有蓄须的习惯,他却反其道而行,面上光洁白皙,一看就是日日精心打理。
且观他行事,并非只是以色侍人,还兼任大长公主的贴身秘书。
江婼只淡淡看他一眼,平静道:“劳烦阁下带路。”
那青年愣了愣,笑道:“江姑娘客气,这边请。”
江婼跟上,国公爷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地缀在后面,可到底还是暌违多年地迈进了这座公主府。
他有片刻恍惚。
那青年没说什么,只悄悄放慢了脚步。
只这一点,江婼就明白他为何得宠。
有颜有能力还有眼力见,这样的男宠放在身边确实是件舒心的事,大长公主是会享受的。
但她没想到的是,大长公主见到她第一句话,便是要将这人赐给她。
“我这侍从,你瞧着可还满意?我看你如今身边实在也没什么人,不妨收了他,也算个助力。”
江婼大脑瞬间宕机,好一会儿才重新找回思维能力。
“臣女无意于此。”
大长公主想了想说:“也是,你这年纪,他还是太老了。”
那青年半点也不见生气,笑说:“殿下这就嫌弃我了?说来这府里也确实许多年不进人了,不如趁此良机,我替您物色几个。”
他看向江婼,轻声道:“也给江姑娘找几个得用的。”
江婼皱眉,拒绝道:“此事不劳殿下费心。”
又道:“臣女今日来,实则有要事询问”
“这也是要事。”大长公主正色道,“今时不同往日,你须得早日认清你的身份,你当这些男子在我这里,就只是做男宠吗?你得有自己的助力,而不是一直沉溺于过往。”
江婼神情微变。
大长公主看着她:“听说你今日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吵着要去看一个已逝之人。”
“已逝之人?”江婼抬眸,“臣女没记错的话,那人与殿下的合作颇为紧密,您能有今日,他亦付出良多,如今怕他反贼的身份连累到您,连他的名字也不愿提起了吗?”
场间一片寂静。
那青年也垂下头去,装聋扮哑,高位者身边人必须学会的技能。
良久,大长公主才缓缓开口:“都下去吧。”
那青年躬身告退,国公爷却站着不动。
大长公主便瞧着他。
国公爷深吸一口气,甩着袖子也出去了。
大长公主这才又看向江婼:“怎么,你自己不痛快,把气撒到我这来,何意啊?”
江婼抿唇:“殿下开口就试探我,又是何意?”
“试探?”大长公主轻笑了声,“是警告才对。”
江婼神色一凛。
大长公主道:“信和玉玺,都收到了吧,收到了还放不下,耍性子胡闹,是要满京城看你笑话吗?
你是大夏未来的皇太女,不再只是国公府的姑娘。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你最好牢牢记住这点,别让那人白白为你牺牲性命。”
这一刻,大长公主真的像一个长辈,这些话与其说是批评,更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教诲。
江婼当然明白,她说的都对。
可人非要做对的事吗?
她轻笑了声,那笑里说不出的苦涩。
“你说你傻不傻,连命都不要了。”
“可这世上,哪里有真正的自在?”
“就连你的死,都成了我身上背负的枷锁。”
她倏地抬头,看向大长公主。
“若我像殿下说的那样,做一个规规矩矩、带着皇家面具的继承人,那才是让他白白为我牺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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