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时已晚。
殿内的温度一瞬间降至冰点。
谢清玉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的母亲。
那双原本空洞的眸子,此时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戾气。
他的唇角缓缓上扬,勾出冰冷的弧度。
“母亲是想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那个还没成型就死了的孩子比现在的皇帝更好掌控,是么?”
“玉儿!”
谢丞相被他眼底骇人的神色刺得一怔,回过神后,脸色一阵青白:“你何必说话如此难听”
“难听?”
谢清玉倏地站起身,缠着纱布的手撑在案几上,身子前倾,逼近自己的母亲。
那双如墨般漆黑的凤眸中一片猩红,他冷冷扯唇:“母亲,您真当我不懂您在想什么?”
谢丞相被他话中那明晃晃的讥讽激怒。
“我在想什么?”
她胸口起伏,冷笑道。
“我是在想,若你当年不那么疯,不那么极端——”
“极端?”
谢清玉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轻嗤出声。
“母亲是指我杀了二妹的事?”
他微微歪头,似是在回忆什么有趣的往事,眼底的寒意却更浓了。
“我给过她机会,母亲。”
“是她自己非要碰不该碰的东西,非要找死。”
话音落下,谢丞相面色骤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痛苦的事。
“谢清玉!”她猛地拍案起身,“那是你亲妹妹!”
“所以呢?”
他嗤笑,像是在谈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亲妹妹就可以算计我?就可以觊觎我的东西?”
那双漂亮漆黑的凤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
“若我没猜错,当年她算计我手中的虎符,是为了讨您欢心吧。”
“二妹是为您死的啊,母亲”
“啪——”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谢清玉偏过头去,苍白的侧脸上顿时多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他极其缓慢地颤了颤睫毛,笑了。
单薄的肩膀颤动着,撑在案几上的指尖用力到泛白。
“怎么,说到母亲的痛处了?”
他转过脸,乌沉的眸子中氤氲着极致的冷郁。
谢丞相盯着他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积压许久的丧女之痛彻底决堤。
她指着谢清玉,指尖抖得厉害:“对!我是痛!我痛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冷血的疯子!”
“是!你二妹是有错!可她罪不至死!她当年才二十四岁!”
“还有那个孩子”
谢丞相眼眶赤红,口不择起来。
“那是你的亲生骨肉!”
“女人找几个男人怎么了?更何况是皇帝!”
“你就因为这点事,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
“虎毒不食子谢清玉!你比虎狼还毒!”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内死寂无声。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