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这几天有点头疼。
不是因为魔物攻城,也不是因为系统bug,而是家里这两个“大佛”最近杠上了。
起因是一条破得快要散架的手帕。
那玩意儿原本是苏晚用来擦黑板的,沾满了五颜六色的粉笔灰,洗得泛白,边角还磨出了毛边,扔在路边狗都不闻。
可偏偏那位统御世界意志的“老天爷”,最近像是中了什么邪,每天黄昏准点打卡,跟做贼似的溜到晾衣绳下,把那块布揣怀里,还一脸虔诚地用来擦那并不存在的汗。
苏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妲己先炸了。
“脏东西也配你碰?”
厨房门口,那只千年狐狸精手里还攥着半根黄瓜,另一只手死死拽着那条手帕的一角,眉眼间全是嫌弃。
她刚卸了妆,素面朝天,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只是此刻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火气。
夜临渊站在阴影里,身上那件漆黑的长袍无风自动。
他死死攥着手帕的另一头,力道大得指节泛白,脸上那种属于神明的冷漠裂开了一道缝,露出了底下的偏执。
“给我。”他的声音低哑,像是沙砾磨过锈铁。
“给你个大头鬼!”妲己冷笑一声,手上妖力微吐,一股红色的气浪瞬间震开了周围的空气,“堂堂天道化身,捡破烂上瘾了?你以为人心是靠捡她丢的东西就能攒出来的?那是垃圾,不是信物!”
“可……她用过的。”夜临渊没退,也没还手,只是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眼睛里,居然透出一股子让苏晚心惊的固执,“上面有她的……逻辑印记。”
“屁的印记,那是粉笔灰!”妲己气得差点现原形。
空气瞬间凝固。
一边是淡金色的规则之力在震荡,一边是暗红色的千年妖气在翻涌。
院子里的老母鸡吓得咯咯乱叫,一头扎进柴火堆里瑟瑟发抖。
苏晚没动。
她站在窗后,隔着一层薄薄的窗纸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出去劝架,只是转身回了屋,翻箱倒柜找出一个压箱底的旧木盒。
盒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堆看起来像垃圾的东西:半截用剩下的红色蜡笔,一枚生锈的铜纽扣,还有一张皱皱巴巴的画纸,上面歪歪扭扭地画着个大脑袋小人,旁边写着一行狗爬字――“阿娘说妖怪不吃人”。
那是她重生前,在那个吃人的末世里活了三年,唯一留下的东西。
那时候,为了抢这半截蜡笔给孤儿院的弟弟画个太阳,她被人打断了两根肋骨。
苏晚坐在昏黄的油灯下,穿针引线。
她没有去找什么金丝银线,就用了最普通的棉线。
灯花爆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她神色平静,针脚细密地在那块已经磨破的手帕边缘游走。
这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缝补一段时光。
妲己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进来,也不说话,就倚在门框上看着。
那一身凌厉的妖气早就散了,只剩下满眼的复杂。
“你何必……”狐狸精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那种勾人的媚意,反而带着点沧桑,“让他学会这些?学会了心痛,神就不再是神了。”
苏晚头也没抬,只是在手帕的角落里,绣了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紫色野花。
“他本来就不是神。”苏晚咬断线头,对着灯火看了看那朵拙劣的小花,“在这个家里,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人。”
次日午后,阳光毒得能把柏油路晒化。
那条补好的手帕并没有被收进柜子,而是大喇喇地挂在了院子最显眼的竹竿上,随着热风晃晃悠悠。
黄昏如期而至。
夜临渊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院门口。
他也没看苏晚,径直走向那根竹竿,伸出的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布料的瞬间,一道金色的丝线凭空出现,缠住了他的手腕。
屋顶上,妲己翘着二郎腿坐在飞檐上,手里抛着几个青涩的李子。
她身后,九条巨大的狐尾虚影微微扬起,遮住了半边夕阳。
“这次,换她给你,才算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