妲己的声音懒洋洋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夜临渊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头看了看那块近在咫尺的手帕,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又迅速变成了某种近乎委屈的沉默。
他没有硬抢,也没有发怒,而是慢慢把手缩了回来。
然后,就像个等着发糖的小学生一样,老老实实走到石桌旁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蝉鸣声噪得让人心烦,他却坐得像尊雕像。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西山,最后一抹余晖给院子镀上了一层金边,房门才“吱呀”一声开了。
苏晚走出来,径直走到竹竿前,取下那块手帕。
她走到夜临渊面前,把那块带着太阳余温的布料递了过去。
“你要这个?”
夜临渊猛地抬头,灰色的瞳孔猛烈收缩了一下。
“拿去。”苏晚语气平淡,就像是在递一根黄瓜,“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说。我家不养贼。”
夜临渊伸出手。
作为掌控规则的神明,他的手从不发抖。
可此刻,在那粗糙布料触碰到掌心的瞬间,他的指尖居然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把物品数据化收进系统空间,而是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把手帕按照折痕叠成方块。
动作慢得令人发指,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一块破布,而是整个世界的源代码。
最后,他解开黑袍的前襟,把手帕贴着胸口放进了虚幻的衣襟内侧。
就在那一瞬间,异变突生。
他的胸口位置,忽然闪过一道银光。
那光芒并未扩散,而是极其诡异地凝成了一道伤疤的轮廓――从左肩斜劈而下,横贯胸膛,深可见骨。
屋顶上的妲己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是……苏晚前世为了守护召唤阵,被那头领主级魔狼硬生生撕裂的位置!
这傻子。
他不仅仅是记住了她的伤,他是在用规则之力模拟那份痛楚。
他在试图理解,那一刻的苏晚究竟有多疼。
“疯子。”
妲己低骂了一声,转身就走。
她走得极快,那一身红裙像是一团燃烧的火,重重地摔上了厨房那扇可怜的木门。
没人看见,在那昏暗的灶台角落里,这只傲娇的狐狸精偷偷摸出一张皱巴巴的涂鸦画,那是她刚才趁苏晚不注意顺走的。
她看了许久,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它压在了自己的枕头底下,好像那是她这辈子偷到的最值钱的宝贝。
入夜,万籁俱静。
后院那株老茶树忽然簌簌作响。
在最高的枝头上,一片新叶悄然舒展。
这片叶子形状奇特,方方正正,活像那块折叠好的手帕。
叶脉之中,两股截然不同的光影在交织流淌:一股红得炽烈如火,那是妲己的千年妖力;一股白得清冷如霜,那是夜临渊的规则神性。
而在谁也看不见的地下深处,庞大的根系网络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十七处被封印的空间裂隙边缘,原本死寂的黑暗中忽然闪烁起三下柔和的光晕,伴随着一阵极淡的茶香。
咚。咚。咚。
那不像是能量波动,更像是某种沉稳有力的心跳回应。
与此同时,数十里外的荒野山林深处,一株早已枯死十年的老梅树,在没有任何雨水滋润的干裂枝头,竟悄无声息地鼓起了一个粉色的小花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二狗那破锣嗓子就在村口嚎了起来,手里还拖着一块不知从哪拆下来的烂门板,兴奋得像是捡了金元宝:“快来人啊!小溪没水啦!那咱们是不是可以在干河沟里跑船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