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夜归人
裴桢赶到秋华宫的时候,被门口的守卫拦住,
他温声同那首领说道,
“我是太医院的太医,听闻太皇太后病重,想为太皇太后尽一切绵薄之力。”
首领不敢轻易放他进去,
派人将消息送到了乾元殿,
文思域战战兢兢的将裴桢要去秋华宫的消息禀报给谢临川,
谢临川立在案几前,眉眼垂着,辨不清喜怒,
虽一直未等到帝王发话,
文思域还是敏锐的在帝王身上捕捉到一丝低气压,
他连忙躬身,
“奴才这就叫人把他撵走。”
文思域还没转身,就被谢临川的问话拦住,
“她还在榻前守着?”
文思域点点头,面上露出一丝愁容,
连着三四日了,江稚鱼就一直守在寝殿里,
除了皇帝去强制她用些膳食,其余时间都一直守着太皇太后,
太医们拿不出好的诊治方法,
一众人只能看着太皇太后熬油一般将最后一点生命耗尽。
其实文思域也觉得,
裴桢医术得道,或许有别的法子能救太皇太后,
可他终究是皇帝心里的一道坎儿,
这种时候,放他进去必然会让江夫人与他相见。
那场面,
文思域想都不敢想。
就在文思域以为,皇帝会让他带人把裴桢撵走的时候,
皇帝竟放下手中朱笔,
越过他阔步走出乾元殿,直奔秋华宫而去。
文思域没敢多想,连忙追了上去,
没有乾元殿那边发话,
首领一直没敢让裴桢进去,裴桢也一直静静的候在一旁,
直到谢临川从轿撵上走下来,
他覆手立在裴桢面前,狭长墨眸里一片冷沉,
他没看裴桢,
只是淡淡开口,嗓音里压着万钧之气,
“裴太医不是告假了?”
裴桢身形如松,不卑不亢的回答着,
“母亲病情有所好转,臣便立刻回到太医院,食君俸禄,自然应该尽职尽责。”
这话说的没有半分破绽,
倒叫谢临川觉得自己有些小人之心了,
只是,
他一向对自己坦诚,裴桢这个人不论如何都叫他心里不舒坦,就是听见这个名字都让他心生厌恶。
眼底浸出一层阴翳和酸涩,
眼底浸出一层阴翳和酸涩,
他冷声问道,
“十日之期将到,裴太医准备好做驸马了?”
裴桢垂着眼皮,
依旧是那套说辞,
“臣无心做驸马,更配不上长公主雍容,还望陛下另择人选。”
谢临川勾了勾唇角,只是弧度太过冰冷,
“做不做驸马与孤无关,孤只希望裴太医珍惜自己这条命。”
说罢,
谢临川阔步走了进去,并让文思域把裴桢带进来,
一踏进寝殿,
谢临川便像在宣示主权一般,把江稚鱼拉起来扣在怀里,
强劲的手臂放在她的腰肢上,
江稚鱼拧着眉,刚挣扎了一下余光处就看到了一抹青色。
裴桢视线垂着,一直未看向她,
她拧着眉,
心里有些难堪,恨不得将脸遮住。
可谢临川却像故意的一样,
用力拘着她站在一旁,
紧接着对裴桢开口,嗓音低沉,
“裴太医既然是来诊脉的,便开始吧。”
裴桢视线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