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天,从此不会再亮了
谢郁舟看着周闻潇,
一双漆黑的瞳孔此刻也被沉痛浸满,
他一字一句道,
“闻潇节哀。”
这两个残忍的字,他刚在不久前对着自己的皇兄也说过,
可惜,
皇兄始终不信,他冲进那堆废墟里,
对着那具被烧焦的遗体枯坐着,守着,面容平静死寂,听不到周遭的半点声响。
周闻潇柳眉瞬间拧起,
她快步走到谢郁舟面前,急迫的出声问道,
“王爷在说什么?”
谢郁舟叹了口气,直视着周闻潇的眼眸,再一次说道,
“两个时辰前,秋华宫走了水,火势发展迅速,没一会儿就吞没了整个宫殿。江稚鱼连同她的婢女,齐齐困在殿中,待大火扑灭时殿中只剩三具烧焦的遗体”
周闻潇心间如被一阵雷声劈过,
震得她耳边嗡嗡作响。
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腿脚发软,
死死攥住谢郁舟的衣袖,
她仍旧留着一丝希冀,
“怎么会?稚鱼那么聪明,怎么会逃不出来?她一定躲起来了对不对?”
谢郁舟也很想这样想,
可无奈,事实却给了她们群有人一个闷棍。
他撑着周闻潇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力量,
“火灭之后,侍卫们在殿外看到了香油的痕迹,这火并不是凭空起的,而是她自己撒了香油将火点了起来。”
“她是自己放火,将自己烧死在了秋华宫里!”
周闻潇满脸不可置信,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她仍记得稚鱼将玉佩赠与她时,淡笑的面容。
而如今,她只剩一具烧焦的躯体。
这要她如何接受?
她又如何同阿煦去说,他的娘亲已经死了?
——
秋华宫主殿里已然成了一片废墟,
就连庭院里的树都烧成了焦木,
侍卫们在火灭之后,将整个殿宇翻了一遍,
在殿中寻到了三具遗体。
一具是太皇太后,
另外两具,便是江稚鱼和她的婢女桃枝。
她的身形,
谢临川一眼就能认出来,
谢临川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面目全非的躺在白布下,从头至尾,谢临川都不敢掀开看一眼。
他不敢面对,不肯面对。
更无法接受,他的小鱼儿就这般死了。
就在他事事谋划,步步算计,要将她彻底留下的时候,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掌控。
她自裁了。
毫不留恋的点燃了整个殿宇,丢下他独自离开了这个世间。
她那么怕疼,不知道火苗灼在身上的时候,
会不会生出一丝后悔?
这事实和结果,像一记布满了铁钉的棒子,整整在他身上捶打了一夜。
他麻木而又颓然的看着那具熟悉的身体,胸口的伤口已经随着昨夜的动作重新裂开,
鲜血浸染了整片龙袍,
他感觉不到痛,甚至想把那伤口剖开,把疼的受不了的心脏拿出来扔掉。
一双漆黑的眸,此刻只剩一片猩红的死气。
角落里,
侥幸得生的苏瑾也在望着地上的三具遗体悄悄落泪
直到第二日傍晚,
谢临川还呆坐在那具遗体前。
文思域和长青将前来打探消息的臣子撵走了一波又一波。
却始终听不到皇帝的吩咐。
大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