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连续几日都未见到皇帝的臣子们终于忍不住,
开始向当朝首辅施压。
张首辅也一脸无奈,他虽然知道真实情况,却也不能在这殿中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只能发挥自己一贯的威压,
让臣子们先各回各家,各忙各事。
下朝后,
张首辅去了乾元殿,平日里从不拦他的乾元殿,此刻却把守的十分严实,
长青走上前来,
恭敬的告诉他,
“陛下近日谁都不见,张首辅请回吧。”
张首辅也知道自己在这些亲卫嘴里是什么都问不出来的,摸了摸鼻子便离开了皇宫。
秋华宫的一场大火灭了之后,将整个皇宫都扯进了一场漫长的沉寂里,
太皇太后的“遗体”照旧被葬入皇陵,
废后一事也照旧举行,
废后江晚情从碧霄宫被送回了镇国公府,
皇帝染了风寒已经有半月未上朝,张首辅和淮阳王谢郁舟担起了大部分朝堂之事,
乾元殿里,
只有皇帝身边少数几个人知道,
自从那日,皇帝亲自将那女子的遗体放进棺木,葬入早已为自己修建好的陵寝后,
皇帝便旧伤复发,一病不起。
皇帝便旧伤复发,一病不起。
太医院的汤药流水一般的送进乾元殿,却始终不见皇帝胸前的伤口有好转。
就好似那片伤口再无愈合的机会,只能眼睁睁看着它溃烂,腐坏。
夜半时,
文思域和长青不止一次听到那一阵阵压抑的呜咽声
一声声的,
唤着那女子的名字。
——
同样颓废不起的,还有裴桢。
得知江稚鱼被大火夺走性命后,他一不发的辞去官职,回到家中,
他拿出那只已经陈旧了的香囊,
一整夜一整夜的将它贴在心口,他颤抖的将那幅许久都未拿出来的画像在面前,
看着那张沉静似水的脸,
滚烫的泪水从他脸上划过,
他抱着画像和香囊在深夜里无声哭泣,那是她仅留给他的遗物。
此后经年,
他要靠着这物件,在没有她的世间独活。
他忆起当年,将她从观音庙接到家里,
她醒来时,泪眼朦胧双目失神的攥着他的手说,
“他不要我了”
那时起,
守护二字,便成了他的信条。
他敬她,也在无意识的相处下爱上她,
她那样好的女子,爱上她是必然。
他也曾在与她签下婚约的那日遗憾过。
遗憾最先遇见她的不是他。
他将她穿过的几件衣衫包好,亲手给她刻了碑木,和牌位,
裴桢之妻稚鱼。
那是他的私心。
他也知道,江稚鱼是不喜欢平城的,她不止一次说过想回到落城。
或许,将来的埋骨之地。
她也更喜欢落城。
他始终不忘要带她回落城的承诺。
收拾好行囊后,裴桢去了吏部将辞官手续办好,
从吏部出来后,
他望着黑沉沉的天,阴云翻滚,像一块生锈的铁,低低的压下来。
他知道,
此后经年,
他的天不会再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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