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自为之。
李菲莲在黑暗中笑了,笑声在胸腔里破碎成咳嗽,咳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血。她用手背擦掉,触感黏腻。
也好,这样的人生,早点结束也好。
意识越来越模糊,疼痛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轻盈的漂浮感。她感觉自己脱离了那具千疮百孔的躯体,像一片羽毛,缓缓上升,穿过地下室潮湿的天花板,穿过冰冷的水泥地,来到冬日的夜空里。
城市在脚下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悬。
她飘过熟悉的街道,飘过曾经常去的商场,飘过母校已经结冰的湖面。风穿过她虚无的身体,没有温度,也没有触感。
然后她看见了那栋建筑。
君悦酒店。全市最贵的婚宴场地,巨大的led屏幕上滚动着一行字:“恭祝赵思杰先生梦雨彤小姐新婚i喜”。
她的心脏――如果还有心脏的话――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飘近并穿过厚重的玻璃幕墙,穿过喧闹的人声和香槟气泡碎裂的细响。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千万道璀璨的光,每张桌子上都摆着空运来的白玫瑰,乐队演奏着《梦中的婚礼》。男男女女衣着光鲜,举杯谈笑,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香水、雪茄和法式甜点的混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