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风浪大,又湿又冷,累了一天,就爱喝上这么一口。
这酒烈,下肚跟一团火似的,浑身都暖呼呼的,
解乏,舒坦!”
老张头兴奋地一拍大腿,是一种找到知己的狂喜。
“咱俩果然投缘!太投缘了!”
老张头激动地抓住陈峰的另一只手:“老头子我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这两样!下棋,还有就是喝这一口二锅头!可惜啊……”
“这酒,金贵,太贵了,平时不怎么舍得喝,就逢年过节才敢买上一瓶解解馋。”
“那今天正好!咱们不醉不归!”陈峰豪气地说道。
“走走走!跟我回家!”
老张头这下是放下了所有戒备,拉着陈峰的胳膊。
老张头的家,在机械厂家属区最老旧的一栋筒子楼里。
楼道里黑漆漆的,堆满了各家的杂物和煤球,空气中混合着饭菜、油烟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
陈峰跟着老张头深一脚浅一脚地上了三楼,才在一个角落的门前停下。
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油漆都掉光了。
老张头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更显局促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根本不能算是一个家,只能算是一个房间。
大约十几平米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陈峰没想到,老张头一个大男人,生活得竟如此拮据。
老张头似乎看出了陈峰的惊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解释道:“地方小,让你见笑了。我跟儿子、闺女住一块儿。”
“我闺女有出息,是红星小学一年级的班主任。”
但说起儿子时,他却嘴巴一撇,明显不愿意多谈.
只是含糊地说了句“那小子,不提也罢”。
陈峰对这些家长里短不感兴趣,他今天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仓库里那两套液压工具。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主动帮着老张头收拾桌子。
“大爷,别站着了,咱赶紧把战场摆开!”
“对对对!摆开!”
老张头来了精神,两人七手八脚.
很快就把小方桌收拾干净,摆上了那张磨得发亮的折叠棋盘。
接着,陈峰将油纸包一一打开。
热乎乎的猪头肉,
卤肥肠,
还有那一大盘金黄酥脆的油炸花生米。
三样硬菜一上桌.
老张头又从碗柜里摸出两个豁了口的白瓷碗,
摆在桌上.
拧开一瓶二锅头的瓶盖.
“小子,我可不知道你酒量怎么样。”
老张头端起自己的碗,笑着说道:“我可不劝酒啊,这二锅头,劲儿大,可别喝趴下了。”
陈峰也端起瓷碗,不急着喝,只是浅浅地抿了一口,让那股火辣的酒气在口腔里滚了一圈。
“老爷子说得没错,这五十六度的二锅头,一般人还真顶不住。”
他咂了咂嘴:“不过嘛,我喝个半斤八两的,还是没问题的。”
半斤八两?
“啥?你小子这么能喝?没跟我吹牛吧?我跟你说,厂里好些壮劳力,喝二两就得钻桌子底下去了!”
陈峰故意冷哼一声,眉毛一挑:“老爷子,您这是瞧不起我啊?我的酒量,就跟我下棋的本事一样,都厉害着呢!”
这话,又把老张头的斗志给勾起来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