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星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
她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冷着脸道:“张大哥,你有什么事吗?”
“我就是想看看你。”张横压低了声音,“长星,等再过两年,我就让我娘上你家提亲去,陈婶子肯定不会拒绝的,你说好不好?”
长星心头火起,再也忍不住,啪地放下手里的碗,水花溅了张横一身。
“张横,”她声音压得低,却带着清晰的怒意,“邻里邻居的,我不想闹得难看,你如果识相就离我远点。”
张横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悻悻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渍,深深看了长星一眼,转身走了。
长星以为自己的冷冷语让他知难而退。没想到这人活像打了鸡血,之后的日子里来得更勤了。
有时是“他娘”来和陈氏商量绣活,有时是“路过”谢家院子,总要在门口磨蹭一会儿,跟长星搭话。
长星对他从来都是冷鼻子冷眼,没一句好话,能躲就躲,实在躲不开就硬邦邦地顶回去。
可张横脸皮厚,总能找到由头凑上来。
与此同时,因为谢妄考中童生,成了附近最有出息的读书种子,前途一片光明,一些有心思的人家便活络起来。
来谢家走动的人明显多了,其中不乏拐弯抹角来打探谢妄亲事的。
有媒人直接上门,说的都是附近家境殷实、略有口碑的人家姑娘,甚至还有县上一家小商户,表示愿意资助谢妄继续科举,只求结个亲家。
陈氏深知儿子前程要紧,如今刚起步,万不能被这些事分了心,而且儿子性子冷,未必喜欢这些安排。
于是,她都客客气气地婉拒了。
有人见谢妄这边暂时敲不开,便打起了曲线救国的主意,来给长星提亲。
谢妄过几年若是中了举,更有甚者考上进士,定然看不上这个童养媳的。
但她养在谢家,与谢妄有一起长大的情分,若能娶了她,将来和谢家这潜力股的关系岂不是更近一层?
再者长星的模样出落得越发水灵,行事稳重伶俐,娶回去也不算亏。
算盘打得噼啪响,陈氏本来也是要拒绝的,可来说亲的人里,还真有几个家境不错、本人也还算端正的年轻后生。
她不禁迟疑了。
……
这日,谢妄旬休归家。
他如今在书院住,每月回来一两次。
走在巷子里,偶遇几个在闲聊的懒汉,见他过来,声音低了低,眼神却有些微妙地往他身上瞟。
谢妄目不斜视,本不欲理会,却隐约捕捉到几句零碎的议论飘入耳中:
“……谢家那丫头……张横……”
“可不是,张横那小子亲口说的……陈嫂子早就私下应了……”
“……等丫头再大点就过门……”
“啧啧,难怪拒了那么多好人家,原来早定了张家……”
谢妄的脚步顿了一下,并未停留,径直走了过去,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回到家,陈氏正在灶间准备晚饭,见他回来,满脸喜色地迎出来:“阿妄回来了!累不累?饿了吧?娘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蒸蛋,马上就好。”
“娘。”谢妄唤了一声,将带回来的书箱放好,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状似随意地问道,“近日,可有人来为长星提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