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靠着爷爷,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温热,心里才稍微踏实一点。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紧不慢,一下,又一下,极有规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木门,敲打在人的心尖上。
我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脏狂跳起来。
爷爷的手几乎在同一时间按住了我的胳膊,力道很大,带着警示的意味。
他无声地坐起身,浑浊的老眼在黑暗中锐利地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犀角蓝色的微光映照下,他的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门外,是谁?
这荒山野岭,深夜时分,怎么可能有人?
“咚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固执地响着。
每一声间隔的时间都一模一样,精准得令人心底发寒。
我屏住呼吸,感觉到爷爷的身体也微微前倾,像是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突然,那敲门声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声音在门外响了起来,嘶哑,干涩,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
“陈老狗开门”
陈老狗,是我爷爷早年在外的排行称呼,村里人都不知道!
爷爷的脸色在幽蓝光线下,变得难看至极。
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将那只咬破过的手指,再次放到了嘴边。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浑身冰凉。
那声音得不到回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敲门声再次变得急促起来。
“咚!咚!咚!”
“我知道…你在里面…”
那嘶哑的声音贴着门缝传来,带着一股阴冷气息,“把你孙子给我把他给我”
最后几个字,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恶意。
我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抓住爷爷的衣角。
爷爷眼中厉色一闪,猛地将咬破的手指按在了门板上,飞速划动!
鲜血在粗糙的木门上留下了一道扭曲的符文印记。
“草泥马的,我孙子凭啥给你,你给我滚犊子!”
他舌绽春雷,发出一声低沉的怒喝。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急促的敲门声也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木屋,只剩下我和爷爷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窗外那不知疲倦的风声。
我们死死盯着那扇门,不敢有丝毫松懈。
过了许久,直到我以为那东西已经离开了
突然!
“嘻嘻”
一声极其轻微且带着恶作剧般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在我耳边响了起来。
不是门外。
就在这屋里!
就在我的身后,那堵冰冷的土墙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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