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惊魂
夜风拂过乱葬岗,带起荒草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亡魂在窃窃私语。
那半截腐朽棺材板上刻着的“养尸纹”,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几道丑陋的伤疤,刺痛了我的眼睛。
那熟悉的笔画结构,与每年生辰那件“锁阴衣”内衬的诡异花纹重合,将之前爷爷所说的“逆天改命”,染上了一层更加阴森诡谲的色调。
爷爷蹲在坟前,手指悬在那符号上方,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真正触碰。
他的脸色在晦暗的光线下显得青白交错,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眼中翻腾着惊疑、回忆,以及一丝被触及禁忌的震怒。
麻老哥则显得焦躁不安,他来回踱了两步,枯瘦的手指不停地捻着那几枚探路用的铜钱,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眼熟太眼熟了”他喃喃自语,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锐利的光,“老东西,你还记得‘柳河镇’的葛老疤吗?”
“葛老疤?”爷爷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对,就是那个专干‘阴宅风水’,实际上最擅长摆弄尸首、炮制‘荫尸’的葛老疤!”
麻老哥语速加快,“当年他给人看阴宅,暗中改动格局,把福穴变成养尸地,等尸体异变,再假意‘降服’,勒索主家钱财,甚至偷走异变的尸体炼制成邪物驱使!后来事情败露,被苦主联合赶出了柳河镇,据说最后去了南边‘阴棺峡’一带混迹。”
“葛老疤”爷爷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可怕,
“他的独门手法,就是在棺木或养尸地刻下这种‘七煞引阴纹’,加速尸变,并留下暗记,方便他日后操控或收割这纹路,确实像他的路数。”
我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一个专擅养尸控尸的邪道人物,他的独门标记,为何会出现在我每年所穿“锁阴衣”的花纹上?
又为何会在这看似偶然路过的乱葬岗,以这种方式被我们发现?
这绝不是巧合!
“爷爷,”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紧,“我那件‘锁阴衣’”
爷爷转过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愧疚,还有一丝被欺骗的愤怒。
“那衣服是我按照老麻给的方子,备齐了材料,然后然后托了一个走阴镖的熟人,带去‘阴棺峡’附近,找一位据说手艺绝佳、专门缝制阴事法衣的‘鬼婆婆’制作的。当时只说是给一个命格奇阴的孩子保命用,付了重金,再三叮嘱要保密”
“鬼婆婆?”麻老哥冷笑一声,“阴棺峡那地方,鱼龙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那‘鬼婆婆’名头是不小,但谁又能保证,她不会把活儿转手,或者被葛老疤那样的邪道盯上,在衣服上动了手脚?”
他指着棺材板上的养尸纹:“这纹路出现在这里,离我们准备去的‘阴棺峡’不算太远。时间又和你那‘锁阴衣’制作的年份对得上。老东西,咱们恐怕是被人下了套了!那衣服,不只是‘锁阴’,怕是在‘养’着什么东西!”
“养?”我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冻住。
“养你的‘尸性’!”
麻老哥盯着我,一字一句道,“朔阴尸胎,本就是介于生死之间的异数。用特殊法门和材料制作的‘锁阴衣’,可以压制你外显的阴气,让你像个活人一样长大。但如果制作这衣服的人,暗中加入了‘养尸纹’一类的邪门手段,那么这件衣服,在‘锁’的同时,也在潜移默化地‘滋养’你体内属于‘尸’的那一部分,让你的魂魄与肉身,更加适应死寂与阴煞,甚至在你不知不觉中,改造你的体质,让你朝着某种预设的、更‘完美’的尸道方向蜕变!”
我回想起穿着那寿衣时的感受——不仅仅是冰冷和迟缓,有时在深夜,会感到一种奇异的、仿佛与大地相连的沉静,会“听”到泥土深处细微的蠕动,会对月光产生一种莫名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