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爬了两步,旁边玄阴棺“咔”一声响。
棺盖上那道裂缝里,飘出一缕灰烟。
灰烟扭曲着,勉强凝聚成尸帝那张模糊的脸。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惨了,连虚影都快维持不住,只剩两点微弱的幽光,死死盯着我。
“小辈…你…你毁了大阵…引动地脉暴走…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气急败坏,又带着一种穷途末路的虚弱。
我没理他,继续往爷爷那边爬。
“你以为…这就完了?”尸帝的声音尖利起来,带着一股狠劲,“地脉暴走,阴气失控…这阴棺峡,很快就会变成真正的绝地!所有活物…都会被吞噬!你,你爷爷,谁都跑不了!”
他顿了一下,幽光闪烁:“但朕…朕还有最后一点本源,藏于棺底‘九阴还阳草’根须之中…那是朕留给自己重塑肉身的最核心生机…你若答应…以帝驾之身为引,助朕暂时稳住地脉暴走,收拢散逸阴气…朕便分你一半…救你祖父!”
“否则…”他声音阴冷下去,“大家一起死!你祖父,第一个魂飞魄散!”
我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他。
灰烟构成的脸扭曲着,充满了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一半的“九阴还阳草”核心生机?
听起来很诱人。
帮他稳住地脉,收拢阴气?
听起来像是在与虎谋皮。
但爷爷…等不了!
我看着麻老哥怀里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喉咙里堵得厉害。
“怎么…帮?”我声音沙哑地问。
尸帝的幽光猛地一亮:“简单!你身具帝驾,此刻又与地脉阴气短暂联通过…你只需再次将手按在棺上,以朕残留帝念为引,重新构筑一个临时的‘镇脉节点’!将暴走的阴气暂时引导回地脉深处,延缓崩溃!朕便…”
他话没说完。
因为爷爷那边,异变再生。
他焦黑的胸口皮肤下,毫无征兆地,突然鼓起一个小包。那小包微微蠕动着,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紧接着,一点极其微弱的、暗金色的光芒,透了出来。
不是之前那种柔和的金光,这光很暗,很沉,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邪气。
麻老哥吓了一跳,下意识想伸手去按。
“别动!”尸帝虚影突然厉声喝道,声音里充满了惊疑不定,“这不是‘护法梵种’…这是‘怨佛子’?!”
怨佛子?
什么玩意儿?
不等我们反应,那点暗金光芒猛地一亮!
爷爷的胸膛,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细细的口子。
没有血流出来。
一颗米粒大小、身体表面布满扭曲细密纹路、像是什么种子或者虫卵的东西,缓缓从裂口处飘了出来。
它悬浮在空中,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既有佛门的庄严厚重,又浸透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毒与死寂。
“原来…原来如此!”尸帝虚影声音发颤,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恐惧到了极点,“渡难老秃驴!你好狠毒!好深的算计!什么护法梵种…根本就是‘怨佛子’!以高僧怨念为种,以生灵血肉魂魄为土,种下此物…待宿主濒死,怨佛子便会破体而出,吞噬宿主残魂执念成长,最终…化作受你掌控的‘怨佛傀’!”
他猛地转向我,幽光狂闪:“那老和尚,根本不是来救你爷爷的!他是来…收‘庄稼’的!你爷爷,包括你,都只是他种下的‘肥料’!”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肥料?
爷爷豁出性命护着我,最后…只是别人算计好的养料?
那颗暗金色的“怨佛子”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止了旋转,缓缓地…转向了我。
一股冰冷、怨毒、却又带着诡异吸引力的精神波动,锁定了我。
它在“看”我。
或者说,它在“挑选”下一个宿主,或者…更美味的“养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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