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人都举起杯子。小鱼的杯子里是糖水,她也学着大人的样子,认真地喝了一口。
“爹,娘,大哥,三哥,吴爷爷,”她放下杯子,很认真地说,“鱼鱼祝你们新年快乐,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好!好!”大家都笑了。
吃完饭,小鱼拿着那个军功章模型,跑到院子里,对着北方的天空小声说:“二哥,新年快乐。鱼鱼等你回家。”
北风呼呼地吹着,把她的声音带得很远很远。
也许,在千里之外的军营里,正在站岗的林建国,能听见妹妹的祝福吧。
夜深了,鞭炮声渐渐稀疏。
小鱼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那个军功章模型。
“娘,”她小声说,“二哥现在在干什么呀?”
“可能在站岗,可能在睡觉,”黄秀娥轻声说,“不管在干什么,他一定也在想我们。”
“嗯,”小鱼点头,“二哥想鱼鱼,鱼鱼想二哥。”
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
开春的风,还带着冬天的尾巴,吹在脸上凉飕飕的。
但林家院子里,已经是一片忙碌景象。
堂屋改成了临时的收购点,几张长桌拼在一起,上面分门别类地摆着各种东西。
这边是晒干的蘑菇、木耳、蕨菜;那边是各种草药,柴胡、黄芩、金银花、何首乌;墙角还堆着一些山核桃、野栗子。
小鱼正踮着脚,认真地检查一篮蘑菇。
她伸出小手,捏起一朵干蘑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
“王爷爷,这个蘑菇晒得不够干,”她抬起头,奶声奶气地对站在面前的王老栓说,“你看,菌柄这里还有点软,放久了会发霉的。”
王老栓凑过来看,果然,那朵蘑菇的根部还有点潮湿。他挠挠头:“这几天太阳不好,晒了两天就收起来了……”
“那鱼鱼不能收,”小鱼很认真,“孙伯伯说了,东西要好,才能卖上好价钱。王爷爷,你拿回去再晒一天,明天鱼鱼再收,好吗?”
“好,好,”王老栓连忙点头,“我这就拿回去晒!”
他提着篮子要走,小鱼又叫住他:“王爷爷,等等!”
她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小布袋:“这个给你。是吴爷爷配的防潮药粉,晒蘑菇的时候撒一点,不容易发霉。”
“哎!谢谢小鱼!”王老栓接过药粉,高高兴兴地走了。
下一个是李铁匠,他背来了一大筐山核桃。
“小鱼,看看这个,今年山核桃结得多,我打了一筐!”
小鱼蹲在筐边,捡起几个核桃看了看,又摇了摇――听听里面果仁有没有干透。
“李伯伯,这个可以,”她站起来,“一斤山核桃,收购价两毛五,您这一筐……大概三十斤,七块五毛钱。”
她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小本子,工工整整地记上:李铁匠,山核桃三十斤,七块五毛。
然后数出钱:“李伯伯,您数数。”
李铁匠接过钱,笑得合不拢嘴:“不用数!小鱼办事,我放心!”
“要数的要数的,”小鱼很认真,“钱的事,不能马虎。”
李铁匠只好当着她的面数了一遍:“对,七块五,一分不少!”
他拿着钱,边走边念叨:“这下好了,打铁挣得少,这山货能贴补不少……”
从早上到现在,小鱼已经收了七八家的东西。
有张二婶晒的木耳,有陈大柱采的草药,有刘婶子捡的野栗子……
每一样,她都仔细检查,按质量分等,按重量计价。
这是林家新开的生意,收购村里的山货和草药,统一卖给镇上的孙老板。
主意是孙老板出的。
那天他来林家,看见村里人零零散散地拿着山货去镇上卖,卖不上价,还经常被压秤,就说:“大山,你们不如在村里设个收购点。你懂草药,小鱼眼睛毒,能辨好坏。你们按公道价收,我按批发价从你们这儿拿。这样乡亲们不用跑腿,还能卖个好价钱;你们赚点差价,也是劳动所得。”
林大山和黄秀娥一合计,觉得可行。于是,林家收购点就开张了。
刚开始,村里人还不太信。
可当他们发现,小鱼给的价格比镇上高,还不压秤,口碑就传开了。
现在,每天都有十几户人家来卖东西。
“小鱼!小鱼!”春妮跑进来,手里提着个小竹篮,“我娘让我来卖蕨菜!”
“春妮姐姐!”小鱼开心地跑过去,“鱼鱼看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