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大槐树下,几个老人照例坐着聊天。
但今天聊的不是闲天,而是一件大事。
“听说了吗?咱们村要修路了!”
“真的假的?”
“真的!县里批的钱,说要修一条柏油路,从村口一直通到镇上!”
“那以后去镇上可方便了!”
王老栓抽着旱烟,笑眯眯地说:“可不是嘛!我孙女在镇上上学,每次回来都得走一个多钟头。路修好了,半个钟头就到家。”
张二婶也凑过来:“我听我家那口子说,不光修路,还要在村里盖幼儿园和养老院呢!”
“幼儿园?养老院?”李铁匠愣住了,“咱们村有这条件?”
“怎么没有?”张二婶白他一眼,“咱们村现在可是县里的示范村,啥没有?”
几个老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笑。
林家院子里,小鱼正帮着黄秀娥晒枣干。
她个子又长高了一截,扎着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
眉眼间还能看出小时候的模样,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娘,村里真要修路了?”
黄秀娥点点头:“听你爹说,县里批了二十万,专门给咱们村修路。”
二十万。
小鱼在心里算了算,这可不是小数目。
“那幼儿园和养老院呢?”
“也有。”黄秀娥笑了,“你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天天往镇上跑。”
小鱼没说话,但心里是高兴的。
她从小就知道,路不好走是什么感觉。
下雨天,泥巴能没过脚踝。冬天结冰,走路得小心翼翼。
去镇上上学,得提前一个钟头出门。
现在,终于要修路了。
傍晚,林大山回来了。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睛亮亮的。
“爹,回来了?”小鱼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包。
林大山摸摸她的头,笑了。
“今天开了一天的会,累是累点,但心里高兴。”
黄秀娥端上热饭,一边给他盛汤一边问:“事情定下来了?”
“定下来了。”林大山喝了口汤,“下个月开工,三个月完工。柏油路,五米宽,从村口一直通到镇上。”
小鱼在旁边听着,忽然问:“爹,那幼儿园和养老院呢?”
林大山看了她一眼,笑了。
“你这孩子,比我还急。”他放下筷子,“幼儿园和养老院也批了。就在村东头那块空地,盖两栋二层小楼。幼儿园一楼,养老院二楼,前面再修个小广场。”
小鱼点点头,没再说话。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幼儿园,村里的孩子就不用去镇上上学了。
养老院,村里的老人也有人照顾了。
真好。
开工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村口的大槐树下,拉了一条红绸,林有根和几个县里的领导站在前面。
县长亲自来剪彩。
“林家村的乡亲们,”县长拿着话筒,“你们村这几年发展得好,是全县的榜样。”
“这条路,是给你们修的,也是给你们的后代修的。希望你们以后越来越好!”
掌声雷动。
剪彩过后,挖掘机轰隆隆地开动了。
孩子们追着跑,大人们笑着看。王老栓站在人群里,抹了抹眼角。
“我这辈子,还能赶上修路……”
李铁匠拍拍他的肩:“老伙计,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小鱼站在人群里,看着那台挖掘机一下一下地挖着土。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这里,抱着小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那时候她才几岁。
现在十四了。
时间过得真快。
三个月后,路修好了。
崭新的柏油路,黑黝黝的,又宽又平,从村口一直通到镇上。
路边种了两排杨树,刚栽下去,还不太高,但过几年就能成荫了。
通车那天,村里又热闹了一回。
几辆小汽车开进来,有县里的领导,有镇上的干部,还有几个记者。
林大山站在村口,和每个人握手。
小鱼站在人群里,看着爹。
他穿着那件新做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