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宏远看着她。
“做什么?”
“什么都行。”沈宏丽说,“我不能再闲着了。我得自己养活自己。”
沈宏远想了想。
“公司缺个库管,你来吧。”
沈宏丽愣住了。
“哥,你让我去公司?”
“怎么,不愿意?”
“愿意!愿意!”沈宏丽连连点头,“哥,谢谢你……”
沈宏远摆摆手。
“别谢我。要谢,谢小鱼。”
沈宏丽看向小鱼。
小鱼正抱着念安,在逗她玩。念安两岁多了,正是最好玩的时候。
“姑姑,”小鱼抬起头,“好好干。以后,嘉豪哥哥也能常回来。”
沈宏丽眼眶又湿了。
“好,姑姑一定好好干。”
从那天起,沈宏丽开始在公司上班。
库管的活,不算累,但琐碎。
她干得很认真,每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
慢慢地,同事们对她印象也好了。
沈嘉豪放假回来,看见母亲的变化,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
“妈,你真的变了。”
沈宏丽点点头。
“变了。这些年,总算想明白了。”
沈嘉豪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妈,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这些年一个人供我读书。”
沈宏丽眼眶湿了,抱住儿子。
“妈应该的。”
那年春节,沈宏丽带着沈嘉豪回林家村过年。
林家人热情地招待他们。
黄秀娥做了一大桌子菜,张二婶、王老栓他们都来串门。
沈宏丽坐在院子里,看着知行、知远、念安三个孩子跑来跑去,忽然笑了。
苏婉坐在她旁边。
“笑什么?”
沈宏丽摇摇头。
“笑自己。当年那么傻,放着这么好的亲戚不要,非要争那些没用的。”
苏婉拍拍她的手。
“都过去了。”
沈宏丽点点头。
“对,过去了。”
开春的时候,林家村又热闹起来。
村口停着好几辆大卡车,车上装着各种没见过的机器设备。
工人们进进出出,把那些大家伙往草药加工厂里搬。
王老栓站在厂门口,看了半天,挠挠头。
“这是啥玩意儿?长得跟铁疙瘩似的。”
李铁匠凑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会儿。
“好像是……烘干机?比咱们那个旧的大多了。”
张二婶也跑来看热闹,手里还端着饭碗。
“这得花多少钱啊?”
王老栓摇摇头:“不知道,反正肯定不少。”
正说着,林大山从厂里出来。他穿着那件旧军装,脸上带着笑。
“老栓,铁匠,二婶,都来了?”
王老栓问:“大山,这是干啥呢?换新设备了?”
林大山点点头:“对,从省城进的货。一套全新的生产线,烘干、切片、包装,全自动的。”
“全自动?”李铁匠瞪大眼睛,“那以后不用人干活了?”
林大山笑了:“当然要人,但效率高多了。以前一天加工五百斤,以后能加工两千斤。”
王老栓倒吸一口气。
“两千斤?那得卖多少钱?”
林大山说:“不光卖国内,还要卖到国外去。”
“国外?”张二婶愣住了,“咱们的草药,还能卖到国外?”
林大山点点头:“对,沈同志那边联系了外商,签了合同。”
“以后咱们的货,要出口到日本、韩国,还有东南亚。”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
晚上,沈宏远从北京赶来。
他带了一沓文件,还有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国外的工厂,整洁明亮,机器轰鸣。
“大山哥,这是日本的一家药厂,”他指着照片,“他们看了咱们的样品,很满意。第一批订单已经签了,五吨。”
“五吨?”林大山愣住了。
“对,五吨。后面还有更大的。”
沈宏远又从包里拿出一份合同,“这是跟韩国那边签的,三吨。还有马来西亚,两吨。”
林大山看着那些合同,手有些抖。
“宏远,这……这能行吗?”
沈宏远笑了。
“怎么不行?咱们的货质量好,价格公道,凭什么不能卖到国外?”
他顿了顿,“而且,不光草药。秀娥姐的绣品,也有外商看上了。”
“上次那个法国客户,还记得吗?人家专门打电话来,说要订一批货。”
黄秀娥在旁边听着,愣住了。
“法国?那么远?”
沈宏远点点头:“对,法国。人家说咱们的绣品有中国特色,手工精细,在国外很有市场。”
黄秀娥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笑了。
“我这辈子,还能把绣品卖到法国去。”
小鱼放学回来,听见这个消息,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