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书记脸色越来越沉重,他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几步,老式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过了一会,他走到窗前,撩开洗得发白的蓝色窗帘望向窗外。
夏梨芝紧张地看着他的背影。顾寒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耐心等待。
过了好一会儿,王书记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静,但眼神中多了几分决断。
“举报信和录音机,我收下了。”
他走回茶几前,将两样东西小心地收进办公桌抽屉,上了锁,“这件事情,我会亲自过问。但你们要明白,调查需要时间,取证需要程序。杜成克在本地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夏梨芝吸了吸气点头,“我们明白。只要这两个学生和他们的家人能安全,我们愿意配合组织的安排。”
“他们现在在哪儿?”王书记问。
“在部队的一个临时安置点,王国全同志安排的。”顾寒声回答。
王书记点点头,对他这个安排很满意。
“王国全那小子,办事还算稳妥。人暂时放在那儿是安全的,但时间不能太长。这样,你们回去告诉那两个学生,让他们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把杜成克这些年让他们做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时间、地点、涉及什么人,都写清楚。不要夸大,也不要隐瞒,实事求是。”
“好,我们明天就让他们写。”夏梨芝说。
“不,不是明天。”王书记摇头,“你们现在就去。趁着杜成克还没察觉到他们已经反水,赶紧把材料拿到手。我这边会尽快安排人手,但在这之前,材料留在你们手里更安全。”
顾寒声和夏梨芝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也渐渐变得紧张起来。
“王书记,还有一个问题。”夏梨芝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杜成克似乎在针对我们。昨晚他派人到旅馆想偷东西,虽然没得手,但我担心他不会善罢甘休。您觉得,我们……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广陵?”
王书记沉思片刻,“等拿到学生材料,我会安排人护送你们去车站。但走之前,你们还得公开露个面,明天上午,农校有个技术交流会,我安排你们作为特邀专家参加。这样既能让杜成克放松警惕,也能为你们的突然离开打个掩护。”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两张盖着红印的参会证,推到夏梨芝面前。
“早上九点,农校大礼堂。你们露个面,讲几句话就走。之后的事情,交给我。”
夏梨芝接过参会证,纸张粗糙但印章鲜红。她握紧这小小的证件,心瞬间有了底气,同时对王书记的信任又多了几分。
离开市委大院时,已是中午十二点。广陵天气说变就变,气温骤降,寒气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颗白杨树在寒风中摇曳。
顾寒声脱下军大衣裹在夏梨芝身上,自己只穿着单薄的棉袄。
“冷吗?”他搂紧她的肩膀,呵出的白气在黑暗中清晰可见。
夏梨芝摇摇头,反而更担心他,“你把大衣给我,自己冻着了怎么办?”
“我身体好,没事。”顾寒声笑笑,但嘴唇已经有些发紫。
“寒声,你觉得王书记如何?”夏梨芝刚才想了很久,才想明白为什么他不让她把父母的事情说出来。
原来他是担心,她如果因为母亲是王书记的恩人,贸然说出自己的身世。
若对方是在给她下套,那极有可能两人想要离开广陵几乎不可能。
“目前看是位好领导,只是还不能下定论,我们对广陵的情况不了解,就连王书记对我们来说都很陌生,在这个没有任何后援的地方,完事要小心为妙。”
顾寒声把她搂在怀里,视线紧紧盯着她,语气温柔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