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铁移动城一个漂移过弯,车尾狠狠擦过一排路灯。
林婉儿眼疾手快,机械臂如探囊取物,“咔嚓咔嚓”一连串脆响,硬生生拔起了十几根还在发光的路灯,连根带土塞进了货仓。
“这是国有资产流失!我这是在替天行道!”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疯狂进货,“再往左边靠点!那边的灯比较亮!”
“你特么是要钱不要命啊!”赵破虏一边开枪阻击一边崩溃大喊。
“少废话!前面左转!去烂尾楼!”李夜看着雷达上那个唯一的灰色盲区,猛打方向盘。
那是“土木狗”前辈在通缉令里留下的暗码坐标……大脑皮层的记忆断层。
“轰隆……”
寒铁移动城撞碎了一堵全息墙壁,冲进了一片灰蒙蒙的、仿佛未渲染完成的建筑群。
这里没有霓虹灯,没有广告,只有裸露的钢筋和闪烁着马赛克的贴图。
身后的免疫卫队追到分界线处,摄像头脑袋疯狂转动,却仿佛看不见这片区域,最终只能在原地打转,缓缓散去。
“呼……安全了。”
李夜停下车,点燃一根雪茄。
为了防止大家再次被外面的光污染洗脑,他转头看向车头那尊刚刚立了大功的王翦雕像。
“工兵营,给老将军换个皮肤。”
几分钟后,王翦身上挂满了刚刚抢来的念力光浆灯管。
在钻石的折射下,这些光浆释放出一种混乱的干扰波。
王翦瞬间变成了一座人形信号屏蔽塔,在寒铁城周围撑起了一个半径百米的“智商保留区”。
老将军眼眶里的鬼火幽幽闪烁,似乎在说:老夫堂堂大干统领,现在连路灯杆子都要兼职了吗?
众人修整片刻,在烂尾楼深处发现了一家挂着“墨家心理诊所”招牌的破旧店铺。
推门进去,一股陈旧的墨水味扑面而来。
柜台后,坐着一个怪人。
他只有上半身是人形,穿着破烂的西装,下半身却是一台巨大的、老式的滚筒打印机。
“欢迎光临……被遗忘的角落。”
怪人抬起头,那张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不断吐出纸条的各种票据口。
“我是‘海马体?残页’,这里的垃圾回收员。”
他的声音伴随着打印机的滋滋声:“看来来了大客户……我闻到了新鲜工业废料的味道。”
“我想知道怎么进皇宫。”李夜开门见山,直接将一桶从锅炉里刮下来的高辐射机油放在柜台上。
“滋滋滋……”
怪人下半身的打印机疯狂运转,似乎对这桶“美味”非常满意。
片刻后,一张打印纸吐了出来。
“皇宫?不,那不是皇宫。”
怪人的声音变得低沉:“这座城,是古神为了逃避现实,用大干皇都的模样构建的‘极乐梦境’。所谓的‘神醒了’,其实是神开始做噩梦了。”
“那个坐在皇宫里的人,正在试图把这个梦境变成现实,覆盖外面的世界。”
“至于你们那位前辈……”
“滋滋……”
又一张照片被吐了出来。
照片模糊不清,但能依稀辨认出,那个骑着摩托车的背影正冲向皇宫深处。
但在他身后,笼罩着一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
“他没死。”怪人叹了口气,“但他疯了。他现在是皇宫里的‘御用建筑师’,正在帮那个人……修塔。”
“修塔?”李夜瞳孔微缩。
“想进去,你们需要通行证。”怪人指了指头顶,“去松果体。那里是天眼控制台,也是整个梦境的总电闸。关了灯,梦就醒了一半。”
就在交易即将结束时,店铺角落里那台积满灰尘的老式电视机,突然自动亮起。
雪花闪烁之后,一张李夜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慈祥、儒雅,却透着彻骨寒意的脸。
三十年前的大干国师。
也是如今通天塔顶端的“大祭酒”。
他在屏幕里对着李夜微微一笑,仿佛是在跟一个许久未见的晚辈拉家常:
“小李子,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屋坐坐?”
“孤这盘棋,正缺个对手。”
国师的目光穿过屏幕,似乎落在了车头的王翦身上,语气变得有些怀念:
“顺便……把王将军带过来。”
“孤的书桌上,正好缺个镇纸。”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