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咣当！”

伴随着一声类似开香槟的巨响，那个装载着寒铁堡垒的巨大铁笼，被地底那条巨型蠕虫像吐痰一样，狠狠喷在了黑色的龙脊荒原上。

“滋溜……”

寒铁堡垒在地面上滑行出数千米，犁出了一道深沟才勉强停下。

此时的堡垒，早已没了之前的威风凛凛，浑身上下糊满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的、散发着强酸味和胃液恶臭的绿色粘液。

“呕……这味儿……太上头了……”

紫电推开舱门，刚吸了一口气就差点晕过去。

“别擦！千万别擦！”鬼手大师却像个变态一样，趴在装甲板上，用手指蘸了一点粘液搓了搓，眼珠子都在放光：“这是高阶妖兽的胃液混合物！风干之后就是一层绝佳的‘生物防腐涂层’！硬度堪比陶瓷装甲！这叫‘工业包浆’，懂不懂？”

“包浆？我看是包屎。”

李夜一脚踹开挡路的零件，从驾驶舱里跳了下来。

他现在没空管外观，能源危机迫在眉睫。

之前的“祖宗油”爆发虽然猛，但持久性太差，现在堡垒的动力炉已经熄火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几百具从地底抢回来的、像咸鱼一样堆在甲板上的“无头元婴肉身”上。

这些肉身虽然没了脑袋，但每一具都肌肉虬结，皮肤泛着玉质的光泽，经络内封存着元婴期修士毕生修炼的庞大灵力。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李夜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极其理科生化，“灵力本质上也是一种高能生物电。既然是电，那就归欧姆定律管。”

“林婉儿！别数钱了！带上工兵营，干活！”

“来啦！”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手里拿着计算器冲了过来，“怎么搞？”

“把这些尸体搬进动力舱。按照‘直流电组网’的逻辑，给我排好。”李夜指手画脚，像个包工头，“把铜电极插进他们的丹田（电池仓）。十具一组，进行‘串联’升压；然后再把这几十组，进行‘并联’增流！”

“串联？并联？”鬼手大师听得一愣一愣的，“爷，这可是元婴大能的法体啊……这么搞会不会炸？”

“炸？他们现在就是电池。”李夜冷笑，“这几百个元婴的修为加起来，电压起码几十万伏特。哪怕是用来烧开水，都能给全城供暖一万年！你知道这能省多少燃料费吗？”

“省钱？”林婉儿听到这两个字，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懂了！这就去插！谁敢拦我省钱我就跟谁急！”

半小时后。

寒铁堡垒的动力舱内，呈现出一幅足以让修仙界所有人走火入魔的画面。

几百具无头尸体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架子上，丹田处插着粗大的铜缆，像是一个巨大的、诡异的“尸体服务器机房”。

“电池组就位！电压稳定！但缺个总成接线柱！”林婉儿汇报道，“电流太大，普通铜线扛不住，瞬间就会熔断！”

“扛不住？”李夜转身，目光锁定了一直跟在身后、脑袋被挤成圆锥体、还在晕头转向的王翦老将军。

“老将军，虽然您的造型变了，但您的‘神性超导’体质还在。”李夜露出了魔鬼般的微笑，“组织上决定，提拔您为……寒铁重工?特高压总正极。”

“工兵营！把老将军塞进去！卡在汇流排中间！”

“不……不要……”王翦眼眶里的代码疯狂闪烁，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晚了。

刑天（一号机）伸出大手，一把抓起王翦，将他像是一根巨大的保险丝，硬生生卡进了电池组的中央输出端。

“嗡！”

几百具元婴肉身的生物电流瞬间接通。

恐怖的蓝白色电弧顺着缆线涌入王翦体内。

王翦那晶莹剔透的光棱身躯瞬间亮如恒星，甚至因为电流过大而发出了“滋滋”的烤肉声。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避雷针、路由器、钻头、止回阀……

现在……是特么的“特高压接线柱”？

麻……好麻……老夫的骨头缝里都在冒火花啊！！毁灭吧……这操蛋的电磁学！

动力源搞定，接下来是方向。

李夜提着那个装有先帝头颅的标本桶，走到了通往地底沼气池的铜管口。

“来，咱们开个‘家庭会议’。”

李夜把标本桶的导管，直接接在了铜管上。

一上一下。

上面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先帝（爹）。

下面是泡在化粪池里的皇帝（儿）。

“喂喂喂？听得见吗？”李夜拍了拍标本桶，“老东西，跟你儿子打个招呼。”

标本桶里，先帝那双漆黑的电子眼闪烁了一下，扬声器里传出了冰冷的机械音：“逆子？”

地底深处，正泡在粪水里思考人生的皇帝残魂，听到这个声音，浑身一颤。

“父……父皇？”皇帝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不可置信，“您……您也被李夜抓了？”

“哼。”先帝冷哼一声，“朕乃机械飞升之神，岂是被抓？朕只是……暂时战略性转移。倒是你，堂堂天子，为何一身……如此浓郁的氨气味？”

这一句“氨气味”，瞬间戳爆了皇帝的肺管子。

“氨气？你还好意思说氨气？”皇帝瞬间破防，积攒了三十年的怨气爆发了：“要不是你当年突然失踪，留下一堆烂摊子，朕会被人逼到这一步？朕现在泡在屎里！屎里啊！都是因为你这个老不死的去修什么仙！把自己修成了一个灯泡脑袋！”

“放肆！”先帝大怒，标本桶里的液体剧烈翻滚，“朕是为了大干的永恒！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你这凡胎肉眼懂什么？再敢对朕不敬，朕便行使家法……”

“家法？你个只有脑袋的废铁还想行家法？”皇帝在沼气池里疯狂翻滚，“朕现在是寒铁城的‘核心电池’！信不信朕一口沼气喷上来，熏死你个老东西！”

父子俩隔着一根管道，展开了一场跨越物种、跨越生死的“儒雅随和”的对骂。

从治国理政骂到后宫秘闻，从“你个逆子”骂到“你个老灯泡”。

李夜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甚至还点了一根雪茄。

“行了，叙旧结束。”

眼看两人要骂到祖宗十八代（虽然是同一个祖宗），李夜敲了敲标本桶，打断了这场家庭伦理剧。

“老东西，别装大辈了。我要去龙心热电厂，那是你的地盘，给我导个航。”

“休想。”先帝头颅傲娇地转过脸（虽然在桶里转不动），“那里是禁地，是神域。凡人进去，必死无疑。”

“必死无疑？”李夜吐出一口烟圈，从怀里掏出一根通电的“热得快”，在标本桶边晃了晃，“你要是不指路，我就把这桶福尔马林煮开。听说‘水煮鱼头’这道菜，火候很重要。”

“滋滋……”热得快发出危险的红光。

先帝的电子眼瞬间缩成针尖大小。

“往东三百里。”先帝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乖巧，“那里有一条‘静脉回流区’，可以直通热电厂。我把地图发给你。”

“嗡……”

一道红色的全息地图从标本桶的投影仪中射出，投射在舰桥的挡风玻璃上。

“这就对了嘛。”李夜收起热得快，拍了拍桶盖，“做个有用的导航，比当个死硬的灯泡强。”

“全员坐稳！老司机发车了！”

李夜猛地拉下动力闸。

“轰！”

几百具元婴肉身同时抽搐，庞大的生物电流汇入引擎。

刑天胸口那颗来自二号机的生物心脏，与这股电流产生了奇妙的共鸣。

寒铁堡垒尾部的喷射口，喷出的不再是火焰，而是一道道惨白色的、充满了死寂气息的“死光尾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