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局
胃里难受的不行,吐又吐不出来,就跟一口痰卡在嗓子眼忽上忽下似的。
全恩秀擦擦嘴,憋的眼泪直打转。
听到杨云鹏提议让她们回去,她就瞬间燃起那股倔强劲。
回去?
还没戳穿梁安的谎呢,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肯定是故意带她来这,本国师又岂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
念及于此,全恩秀忍着难受,的目光顿然清明了些。
她还就不信那个邪,梁安一个年轻少、将,能忍着恶心待在这种恶劣环境救人?
挺起腰背,继续往前走。
她几乎三步一呼吸,尽量避开端着血水的医护人员。
一番提心吊胆下来,她总算稍稍适应了些。
环视周围,这个巨大的棚子,除了两边的单人床铺,最中间是一个摆满各类急救物资的地方。
如杨云鹏所说,这里的伤员要比外面那些严重许多。
或是断胳膊断腿,或是瞎了眼被捅了好几刀,甚至有被削去半个下巴的
纱布一碰瞬间染红,场面极为血腥恐怖。
惨叫哀鸣不绝于耳,护理人员处理伤口忙得满头大汗,时不时发出病危的爆鸣声,大夫们也来回奔走。
整个伤兵营内,大家忙得喘不过气,站在原地傻愣着的全恩秀,仿佛成了特别的例外。
实际上,也并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大家都沉浸在忙碌的氛围中。
全恩秀拧着眉头,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后惨况之恶劣,心里会有那么一丝感触。
将手帕做成面纱,蒙着鼻子继续往前探索。
时不时会被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冲撞两下,潦草的两句抱歉,是他们在与时间赛跑。
全恩秀一颗心被揪的老紧,她迫切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判断,直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入眼帘。
“把所有的酒精都拿出来消毒,不够用就立刻派人去清水县调。”
梁安穿着白色的大褂,戴着自制口罩,手里拿一根发丝粗细的针,一边缝合及病人被大刀撕裂的胸口,一边吩咐汇报情况的护工人员。
“我这就去!”
小护士应了下来,着急忙慌跑出去。
隔壁床上的孙神医,也是大汗淋漓,不仅是疲惫,更是因为紧张。
作为后勤军医,之前几次战役,他也救治过伤员,但没有哪一次像这般伤亡惨重。
如今,是真正的与死神赛跑。
贴心的护理,小心替他们擦拭汗水。
偌大的伤兵营内,娴熟掌握缝合技术的就他和孙有为。
两人缝完一个又一个,几乎没有任何间歇空间。
高强度的用眼抬手,以至于眼睛手臂行酸涩无比,几次连针都拿不稳了。
伤员看在眼里,泪水模糊视线:“谢谢县尉爷”
梁安作为将军,愿意为他们这些微不足道的小喽啰亲身治病,古往今来可有第二人?
跟着他,他们不只是冲锋陷阵的士兵,更是被他以兄弟手足真诚相待。
如此,叫他如何不感动?
哽咽之余,身躯微微颤抖,万千感触卡在嘴边,为梁安堵了回去。
“你们在战场冲锋杀敌,保护了百姓,夺回了城池,应该是本官感谢各位兄弟才是。”
“好好养伤,等你们好了,爷给你们摆庆功宴。”
梁安回应着,手里的针线活没停。
“县尉爷,您才是咱们老百姓真正的父母官,军营里当之无愧的神将”
激动之时,他起身就打算给梁安磕一个,把梁安吓得不轻,半开玩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