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给她剪头发。
剪她以前在白家的发型,黑长直的公主切。
她以前剪这种发型一是为了遮脸,二是为了掩盖假伤疤。
公主切发型很显脸小,会衬得人特别温柔可爱。
但这种发型非常挑五官,五官如果不够精致好看,就无法发挥出那种独特的美。
她乖巧地坐着,绸缎一样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脑后。
白楚年拿着剪刀,神情专注,薄薄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指尖轻柔地掠过她的后颈,然后挑起一缕发丝。
咔嚓咔嚓,发丝纷纷扬扬地飘到了地上。
他用手掌温柔地固定住菘蓝的脑袋,一点点修剪鬓边的碎发。
他像在精心修剪玫瑰的枝杈,等修剪好之后,就可以插进花瓶里,独自欣赏。
齐刘海和垂至下颌的鬓发,遮住了菘蓝的额头和两侧的脸颊,更突出了她的眼睛、鼻子和嘴巴。
她抬眸时,睫毛轻扫,美目流盼,瞳孔中仿佛闪烁着漫天星河。
她的鼻梁精致挺拔,唇瓣上薄下厚,抿着的时候像一片花瓣。
“婉婉,你好美啊......”
白楚年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神情痴迷沉醉。
他曾无数次幻想过,他的婉婉除掉疤痕后会长什么模样。
今天,他终于看到了。
他的婉婉,不管脸上有没有疤痕,都是那么美。
他痴迷地看着她,像喝醉了酒一样,冷白色的肌肤泛着红晕。
他亲吻着她的发丝,流向她的目光是深入骨髓的温柔。
“好看吗?
“白、楚、年。”
菘蓝一字一顿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她每说一个字,都要狠狠戳一下男人的胸膛,仿佛是要戳醒他。
她抱着膝盖,长长的发丝垂到地上,笑得一脸狡黠。
白楚年看着菘蓝,脸瞬间冷了下去。
眼前的人,神态和语气以及动作都发生了变化。
原本的人婉约乖巧,目光温柔似水。
现在的人狡黠诡诈,目光中带着叛逆和得意。
前后的气场完全不相同,根本就是两个人。
他背着手,冷眼看着菘蓝道:
“李家给我看过你的资料,你精通仿妆,仿谁像谁,而且你十分擅长心理侧写,能把自己代入任何角色。
你不是在扮演角色,而是把自己分裂成另一个人格,让自己成为那个角色。”
菘蓝愣了一下。
李家连这个都告诉白楚年了?
合着雇主把她卖了个精光啊。
“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我要你变回婉婉!”
白楚年突然变得狂躁起来,他红着眼睛掐着菘蓝的脖子,像头发怒的狮子。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头涌起一阵巨大的落差感。
烦躁、恼怒、焦急像野草一样在他空荡荡的胸膛疯长。
他感觉十分不舒服,就好像做了一场盛大的梦,结果梦醒了,只剩下了失落。
看着男人焦躁的模样,菘蓝嘴角勾起一个极浅极浅的弧度。
是戒断反应。
当人通过某种途径获得强烈的幸福感后,突然停止接触,就会产生前所未有的失落感。
那种失落感会让人感到窒息,会让人变得狂躁不安。
李婉的出现给白楚年带来了精神上的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