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身为薪,豪赌天明
“省省级联合调查组?”
小李的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苏晚的身体也晃了晃,她下意识地扶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她看着顾屿的背影,那背影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单薄,却又像一堵墙,挡住了所有涌来的寒意。
顾屿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那石破天惊的消息,不过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
“明天一早是几点?”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异常冷静。
“公社的电话里说说太阳出来的时候就到!”小李的声音都在发抖。
太阳出来的时候。
顾屿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深不见底的夜色。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来得,正好。”
顾屿忽然转过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惊慌,反而燃烧起一团近乎疯狂的、被逼入绝境的火焰。
他走到瘫坐在地的小李面前,一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哭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小李的心上,“调查组来了,我们才有翻盘的机会。不然,光凭那份报纸,我们就已经死定了。”
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简陋的屋子,目光扫过苏晚那张没有血色的脸,扫过小李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都听好了。”
顾屿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属于总工程师的决断。
“从现在开始,忘记调查组,忘记报纸,忘记所有。你们的脑子里,只许记两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水。”他指向墙角那几个半空的水桶,“把所有能装水的容器都装满。记住,要河中心的活水,不要岸边的死水。”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火。”他指了指灶房里那堆已经快要熄灭的柴火,“生火,烧水。我要滚烫的开水,越多越好。”
最后,他伸出了握住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疯狂。
“把你们全部的力气,都给我拿出来。今晚,我们要用它,去赌一个明天。”
苏晚和小李都被他身上那股破釜沉舟的气势镇住了,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顾顾组长,我们到底要干什么?”小李结结巴巴地问。
顾屿没有解释。
他走到那张被他扔在桌上的报纸前,拿起,在油灯上点燃。
火苗“呼”的一下窜起,将那篇来自“红袖”的、字字诛心的报道,烧成了一撮飞舞的灰烬。
“逆境塑造,还差最后一把火。”
他扔掉手里燃烧的纸片,大步流星地走出土坯房。
夜色如铁,寒风如刀。
顾屿站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土地前,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空间。
那口灵泉的泉水,因为外界生命力的沉寂,已经变得有些滞涩。
他毫不犹豫,用意念强行从泉眼的最深处,剥离出一滴金色的、如同熔岩般璀璨的液体。
那是灵泉的本源。
剥离的瞬间,顾屿的身体剧烈地一颤,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一股针扎般的剧痛从眉心传来,让他几乎站立不稳。
但他只是咬紧牙关,将那滴金色的本源,融入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水囊里。
“行动!”
一声令下,三个人像三台上了发条的机器,疯狂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