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砸碎了方舱内那压抑的平静。
高山的动作一顿,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死死地锁住了床上那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
“顾总工程师,您说什么?”
“我说,不行。”顾屿重复了一遍,他挣扎着,靠着床头坐了起来,迎着高山那几乎要将人冻结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这里,不是办公室,是我的实验室。”
他指了指那堆被他亲手砸烂的线路。
“这些不是隐患,是我的‘实验草稿’。每一条线路的断裂和重组,都记录着一次失败的尝试。它们是我大脑的一部分,谁也不能碰。”
他又指向那座沉默的铅棺。
“它也不是屏蔽体,它是a区‘活土’生态系统的一部分,一个正在进行‘能量驯化’的活体样本。任何外部传感器的接入,都会干扰它的‘休眠’,造成不可逆的后果。”
“我需要一个绝对纯净、不受任何干扰的环境。”顾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这是科学,不是纪律。”
高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身后的两个技术兵,更是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我的职责,是保证您的绝对安全。”高山的声音,冷硬如铁,“而安全,就意味着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
“而我的职责,是创造奇迹。”顾屿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的、看穿一切的了然,“而奇迹,就诞生于所有的不确定之中。”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陈援朝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让他弄。”
陈援朝只说了三个字。
高山的身体猛地一颤,他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顶头上司,那眼神里,是军人对命令的绝对服从,和一丝无法掩饰的不解。
“但是,首长”
“高山。”陈援朝打断了他,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扫过顾屿,扫过这间简陋的方舱,最后,落在了高山的身上,“记住,在龙湾基地,有两条规矩。”
“第一,顾总工程师的安全,高于一切。”
“第二,”陈援朝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意味深长的复杂,“当他的要求,与第一条发生冲突时,参照第一条执行。”
高山僵在原地,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字。
“是。”
他转过身,对着顾屿,猛地一个立正,然后,带着他的人,一不发地,退了出去。
一场无声的交锋,以顾屿的完胜告终。
陈援朝看了下他,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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