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脉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一座更加狰狞的建筑已在阴山关前拔地而起。
公输仇站在高耸的脚手架上,那只机关手臂灵活地转动,将最后一根刻满符文的黑铁柱楔入基座。
拔舌台。
不同于凡间的刑具,这座高台通体由太虚仙门的废墟残骸熔炼而成。
台面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血褐色,四周悬浮着数十把巨大的、由阴煞之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剪刀。
剪刀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仿佛在渴望着鲜活的血肉。
“美……真是太美了。”
公输仇抚摸着冰冷的台面,那张干枯的老脸上满是病态的狂热。
“机关术与阴律的完美结合,这才是艺术!”
台下,那三名被吓破了胆的青云门使者,此刻正被五花大绑,跪在泥泞中。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座恐怖的高台建成,看着那些巨大的剪刀在头顶晃动,心理防线早已崩塌成渣。
“上仙饶命……我们只是送信的……”
那名女弟子哭得梨花带雨,妆容花了脸。
“送信?”
诸葛正我推着轮椅,缓缓来到三人面前。
他手中的羽扇轻摇,带起一阵带着凉意的风。
“地府不斩来使,但地府……厌恶聒噪。”
诸葛正我指了指高台。
“上去吧。”
“陛下说了,灵虚界的人说话太难听,总喜欢把‘蝼蚁’挂在嘴边。”
“既然不会好好说话,那就把舌头留下,修好了再装回去。”
几名面无表情的兵马俑走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三人,直接扔上了拔舌台。
“不!我是青云门真传弟子,我师尊是元婴后期大修士!你们不能……”
那个为首的青年还在嘶吼。
“咔嚓!”
一把巨大的黑色剪刀凭空落下。
没有什么鲜血喷溅的画面,只有一种规则层面的剥离。
青年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捂住嘴,掌心里多了一截还在跳动的软肉。
那是他的舌头,连带着一部分神魂中的“语”识,被生生剪断了。
剧痛让他想要昏厥,但四周弥漫的阴气却强行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保持着绝对的清醒。
剩下两人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弄醒。”
公输仇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句。
“这才哪到哪?剪完了还要挂起来风干,做成‘警世钟’,挂在关口给后来人提个醒。”
……
幽冥司,森罗宝殿。
赢无妄靠在椅背上,看着孽镜台中那残酷而有序的一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立规矩的第一步。
“陛下。”
燕十三提着斩仙剑,大步走入殿内。
剑身上残留的血迹已经干涸,形成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纹路。
“青云门那边有动静了。”
燕十三声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没杀够的戾气。
“那个叫青云子的老杂毛,接了通缉令非但没来投案,反而联合了周边的‘焚香谷’、‘百炼宗’,组成了什么‘除魔联盟’。”
“他们正在向西边的‘浩然宗’求援。”
“浩然宗?”
赢无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记得这个名字。
在长风真君那个废物的记忆里,浩然宗是这方圆十万里内的霸主,拥有炼虚境的老怪坐镇,号称名门正派的执牛耳者。
“求援?”
赢无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