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清晨,呼吸出的白气能在空中凝结成冰晶。
他看了一眼门框上的光控报警器,红灯依旧稳定闪烁。
昨晚那场针对第三热电厂的“开胸手术”非常成功,但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电厂的锅炉烧透了,热量产出来了,但如何把这些热量均匀地散进京城千家万户的暖气片里,是一个比炼钢更复杂的流体力学问题。
阎埠贵正缩在前院的影壁后,手里拿着个破本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叶宇凡。
他发现叶宇凡今天没拎肉,也没拎粮,而是拿着一个带有液晶数码管显示的便携式终端。
那是叶宇凡昨晚利用系统奖励的‘工业能效优化算法’,连夜组装的远程调控器。
“宇凡,这……这又是啥宝贝?”
叶宇凡坐在控制台前,屏幕墙的中央是一幅动态的京城供热拓扑图。
大部分管线都显示为刺眼的深红色,那是压力过载的标志。
而末端的居民区,却呈现出一种死寂的深蓝色。
“组长,市政供热处的钱处长带人过来了。”
大刘推门进来,神色有些慌张。
“他说咱们私自调整了第三热电厂的出口压力,导致城东干线爆管了三处。”
“现在他正带着专家在楼下闹呢,说是要封了咱们的控制台。”
叶宇凡放下手里的数据报表,目光投向屏幕上那几处闪烁的红点。
“爆管是必然的。”
“他们的管网老化严重,却依然沿用苏联那种‘大流量、高压差’的粗放供热模式。”
“热量全堵在主干道上,末端却冻得死人。”
“让他上来。”
片刻后,会议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
钱处长是个五十多岁、挺着将军肚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呢子大衣。
他身后跟着几名戴着厚眼镜的技术员,手里都拿着红蓝铅笔和厚厚的记录本。
“叶宇凡!你这是在胡闹!”
钱处长一进门,就把一份带血的事故报告拍在了控制台上。
“因为你乱动电厂的阀门,城东三个街道的供热全断了!”
“现在几万工人在家里挨冻,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钱处长指着叶宇凡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以为搞几个屏幕,弄几根电线,就能管热力调度了?”
“那是流体力学!那是几千公里的地下管网!”
叶宇凡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他并没有被钱处长的气势吓倒,反而转过椅子,正对着那面巨大的屏幕墙。
“钱处长,既然您谈到了流体力学,那咱们就看看数据。”
叶宇凡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
屏幕墙中央的主画面瞬间切换。
那是一张极其精细的管网压力梯度图。
“这是今天早上六点,城东干线的压力分布。”
叶宇凡指着图上一处突兀的波峰。
“爆管的位置,都在减压阀组的下游。”
“为什么?”
叶宇凡转过头,目光如刀,直刺钱处长的眼睛。
“因为你们的巡检员为了偷懒,私自锁死了旁路回水阀。”
“导致热量在局部堆积,产生水锤效应。”
“就算我不动电厂的出口压力,今天中午十二点,那几根管子也得炸。”
钱处长愣了一下,随即老脸通红。
“你……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
“你坐在这屋里,能看见地底下的阀门?”
“我看不见阀门,但我能看见流量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