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清晨，寒气依旧逼人，但那股子隔夜的海鲜腥味却怎么也散不掉。

阎解成蹲在正房门口的垃圾桶旁，手里拿着根铁钩子，正小心翼翼地把昨晚叶宇凡扔出来的蟹壳和虾皮往外掏。

那些蟹壳上还沾着点红油和残肉，在阎解成眼里，这就是顶好的“下酒菜”，拿回去熬个汤，那是鲜掉眉毛的宝贝。

“哥，你轻点，别让那报警器响了。”阎解旷缩在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门框上那个闪烁的红点，腿肚子直转筋。

自从刘海中被抓、阎埠贵进去之后，这红点在他们眼里就是阎王爷的眼珠子。

“怕什么！那是防活人的，咱们这是捡垃圾，算是帮他打扫卫生！”阎解成嘴硬，手却抖得厉害。

就在这时，正房的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阎解成吓得手一抖，铁钩子直接掉进了垃圾桶，发出一声闷响。

叶宇凡推门而出，手里拎着那个黑色的公文包，那是装载着全电推进交流同步电机核心图纸的机密文件袋。

他穿着那身笔挺的工装，眼神冷漠地扫过蹲在地上的阎家兄弟，以及那堆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蟹壳。

“喜欢吃壳？”叶宇凡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阎解成脸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宇……宇凡哥，我这就清理干净，马上清理！”

“不用了。”叶宇凡跨过那堆垃圾，走向吉普车，“垃圾就是垃圾，捡回去煮汤，喝坏了肚子别赖我。”

“轰dd”

吉普车发动，巨大的声浪震得阎解成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影，又看看手里那块沾着泥的蟹壳，突然觉得手里的东西变得无比恶心。

那是尊严被碾碎的味道。

……

京城重型电机厂。

这里是北方工业的心脏之一，巨大的厂房连绵数公里，龙门吊在空中往来穿梭，空气中弥漫着绝缘漆和铜线特有的焦香。

厂长办公室里，气氛却有些剑拔弩张。

电机厂的张厂长是个大嗓门，此刻正拍着桌子，对着杨厂长吼道：“老杨！你这是在开国际玩笑！”

“让我们停下手里水电站发电机组的任务，去给你们轧钢厂做一个什么……潜水艇的电机？”

“而且还要听一个炼钢的指挥？”张厂长指着门口，唾沫星子横飞，“我这儿的总工是留苏回来的博士！你那个叶宇凡，懂什么是磁通量吗？懂什么是谐波抑制吗？”

杨厂长擦了把汗，陪着笑脸：“老张，这是部里的死命令，而且宇凡的技术……”

“技术个屁！”旁边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冷哼一声，正是电机厂的总工，魏老。

“造电机不是切土豆，不是他在机床上搞几个自动进刀就能解决的。”魏老推了推眼镜，一脸傲气，“潜艇电机要求极高，体积要小，功率要大，噪音还要低。现在的直流电机根本做不到，除非是……”

“除非是永磁同步电机。”

一道冷冽的声音打断了魏老的说教。

叶宇凡推门而入，大刘跟在身后，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图纸筒。

“你就是那个叶宇凡？”魏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轻蔑，“年纪轻轻，口气不小。永磁？你知道现在最好的铝镍钴磁钢，也就是做个收音机喇叭吗？用到几千千瓦的电机上，一通电就退磁，那就是个废铁！”

叶宇凡没有理会这种技术上的傲慢。

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将图纸筒打开，抽出一张巨大的蓝图，直接铺在了张厂长的茶杯上。

“魏总工，您的铝镍钴，确实是废铁。”

叶宇凡手指在图纸的核心位置点了一下。

“我要用的，是稀土钴基永磁材料。”

“也就是dd钐钴磁钢。”

此话一出，魏老的瞳孔猛地收缩。

钐钴磁钢！

那是目前国际上刚刚在实验室里冒头的概念，磁能积是铝镍钴的五倍以上，且极其耐高温，抗退磁能力极强。

“你……你有钐钴？”魏老的声音都在发颤，“那东西比黄金还贵，而且国内根本没有提炼技术！”

“我有。”叶宇凡神色淡然，“三钢厂的数字化高炉和二化厂的提纯车间，昨天晚上已经把第一批钐钴合金粉末烧出来了。”

他从兜里掏出一个只有硬币大小的银灰色圆片，随手扔在桌上。

“啪嗒。”

圆片吸附在搪瓷茶缸的铁盖上。

魏老伸手去拿，却发现那小小的圆片像是长在了上面一样，根本抠不下来。

他用了双手，憋红了脸，才勉强将其滑开。

“这磁力……”魏老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叶宇凡的眼神瞬间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