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门造船厂的一号干船坞,原本喧嚣的铆接声消失了。
几百名光着膀子的造船工人,此刻正木然地站在脚手架上。
他们看着那艘被赵铁柱下令“拆解”的万吨轮半成品,眼神里满是复杂。
那是他们流了半年汗水堆出来的铁疙瘩,但在叶宇凡眼里,那只是一堆结构松散的废料。
气割枪的蓝紫色火焰在钢板上划过,大片的铁锈和漆皮随着金属的熔化而剥落。
赵铁柱蹲在船坞边缘,手里攥着一截断掉的铆钉,指节用力。
他看着叶宇凡指挥大刘,将那台履带式自动焊接机器人重新校准参数。
“叶总师,这船要是真拆了,咱们今年的指标可就全挂零了。”
赵铁柱嗓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狠劲。
叶宇凡站在高台上,海风吹动他的衣摆,露出内部整洁的中山装。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关于“全电推进”的系统蓝图。
“指标是给人看的,实力是给海看的。”
叶宇凡声音平稳,穿透了周围的切割声。
“造一艘跑不快的铁皮船,那是浪费国家的钢材。”
“我要在你的船坞里,种下一颗能跑赢鱼雷的种子。”
他指了指平板卡车上那个刚刚卸下来的巨型金属圆环。
那是利用系统奖励的“深海耐压壳体成型模具”,在精密实验室连夜压制出来的试件。
材料是hy―100特种钢,表面覆盖着一层致密的、泛着青灰色光泽的防腐涂层。
“老赵,你带人去量量这个圆环的圆度。”
赵铁柱愣了一下,随即跳下高台,拎着一把精密的内径规跑了过去。
十分钟后。
赵铁柱瘫坐在那块重达三吨的钢环旁边,手里的量具掉在地上。
“零误差……”
“怎么可能连一丝的椭圆度都没有?”
赵铁柱抬头看着叶宇凡,眼底最后一点关于“造船经验”的骄傲被彻底碾碎。
这种尺寸的重型结构件,能把误差控制在毫米级就是国内顶尖。
可叶宇凡拿出来的东西,完美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这就是数字化成型的力量。”
叶宇凡走下高台,拍了拍钢环。
“这种壳体,能承受一千米深海的静水压力。”
“而我们要装进去的,是全电推进系统。”
“没有冗长的传动轴,没有笨重的减速箱。”
“只有电,和直接驱动螺旋桨的超大功率电机。”
赵铁柱听得大脑阵阵发懵。
他干了一辈子造船,只知道蒸汽机和柴油机。
全电推进?
那不是在水里开电车吗?
但他看着那个完美的钢环,知道自己没有质疑的资格。
“叶总师,您说怎么干,咱们就怎么干!”
赵铁柱挺直了腰杆,吼了一嗓子。
“一车间的,都给老子听好了!”
“从今天起,这船坞不姓赵了,姓叶!”
……
下班时分。
两辆吉普车在津门码头的夕阳中拉出长长的影子。
后备箱里,五个巨大的柳条筐被塞得严严实实。
那是赵铁柱为了表示“臣服”,特意动用厂里的小火轮,去远海打捞上来的顶级海鲜。
脸盆大小的梭子蟹,还在挥动着青色的巨螯。
手臂粗细的大对虾,晶莹剔透,背部的虾线清晰可见。
还有整整两筐活蹦乱跳的石斑鱼和几只硕大的鲍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