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冬晨,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铁灰色。
南锣鼓巷95号院的积雪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声,而是脆裂的咔嚓响。
阎解成披着那件并不合身的旧棉袄,缩在门房的阴影里。
自从阎埠贵进了局子,他这个阎家老大被迫顶起了门房的“岗”。
但他没有他爹那份算计劲儿,只有满眼的惊恐。
正房的门被推开。
叶宇凡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的不是工装,而是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笔挺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那箱子里装的不是钱,是那张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高纯度浓缩铀离心机核心转子图纸。
吉普车静静地趴在院子里,车顶的微波天线在寒风中微微震颤,仿佛在聆听着来自地底深处数据中心的脉动。
“宇……宇凡哥。”
阎解成看着叶宇凡走近,下意识地想要讨好,却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
叶宇凡停下脚步,目光落在阎解成那双冻得发紫的手上。
“扫雪不是这么扫的。”
叶宇凡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把院门口那两块松动的砖垫平。待会儿我有重要的客人要来,车要是颠了一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是!是!我这就垫!”
阎解成吓得差点跪下,扔了扫帚就去搬砖头。
他不敢问是什么客人,但他知道,能让叶宇凡这么郑重其事的人,级别肯定高得吓死人。
叶宇凡拉开车门,将密码箱放在副驾驶位上。
“轰dd”
引擎启动,吉普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冲出了胡同。
秦淮茹站在中院的窗户后面,隔着窗帘的缝隙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拿着半个窝头,那是棒梗昨晚吃剩下不肯吃的。
她看着阎解成那副奴才样,又看看绝尘而去的吉普车。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在这个院子里,人已经分成了两种。
一种是叶宇凡。
一种是叶宇凡脚下的泥。
……
京城郊区,代号“404”的绝密研究所驻京办事处。
这里没有挂牌子,门口站岗的哨兵却全是双岗,荷枪实弹。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二机部(核工业部)的宋部长,正对着桌上的一堆铝合金管子发愁。
那些管子有的扭曲变形,有的直接炸裂成了碎片,切口锋利如刀。
“这就是咱们仿制的离心机转子?”
宋部长拿起一块碎片,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念悼词。
“转速一上三万转,铝筒就发生塑性变形。上了四万转,直接炸机。”
“这种强度,别说提炼铀235,连分离牛奶都费劲!”
旁边的一位老专家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部长,材料不行啊。咱们的铝合金强度不够,进口的马氏体钢又被封锁了。没有合格的转子,咱们的核燃料工厂就是个摆设。”
“报告!红星轧钢厂叶总师到了!”
警卫员推门报告。
宋部长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
“快请!”
叶宇凡拎着密码箱走了进来。
他没有客套,直接将箱子放在桌上,顺手将那堆铝合金碎片扫到了一边。
“宋部长,铝合金做不了超高转速离心机。”
叶宇凡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了一根通体漆黑、表面泛着幽幽蓝光的金属管。
这根管子并不长,也就半米左右,但拿在手里的分量却沉甸甸的。
“这是……”
宋部长凑近了看,甚至想伸手去摸。
“马氏体时效钢,牌号maraging―350。”
叶宇凡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
“屈服强度2400兆帕,是你们那些铝管的五倍。”
“而且,这不是铸造的,也不是车削的。”
叶宇凡指着管壁上那一圈圈极其细密、几乎看不见的纹路。
“这是用‘强力旋压’工艺,一体成型的。”
“旋压?”老专家愣住了,“咱们国家没有这种设备啊!”
“我有。”
叶宇凡从箱子夹层里抽出一张图纸,拍在桌上。
“这是我对一车间那台重型立式车床的改造方案。”
“加上我特制的高压液压轮,就能把这块钢,像揉面团一样,旋成这根管子。”
“没有任何焊缝,没有任何内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