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的积雪被吉普车沉重的轮胎压得咯吱作响。
叶宇凡坐在驾驶位,指尖轻点着方向盘。
正房门口,光电报警器的红点在晨曦中透着一股子冷酷的守望。
阎解成手里拎着个漏了底的簸箕,正弯腰在吉普车经过的辙印里翻找。
他希望能捡到一两颗掉落的螺丝钉或者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边角料。
在他眼里,叶宇凡车上掉下来的哪怕是块铁渣,去鸽子市也能换回三天的口粮。
叶宇凡摇下车窗,冷风瞬间灌入车内。
“阎解成,离我的排气管远点。”
“那里面的积碳含有高浓度的铅,吸多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生出孩子。”
阎解成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簸箕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跳了三米远。
他眼睁睁看着那辆军绿色的钢铁怪兽喷出一股蓝烟,消失在胡同口。
中院的水池边,秦淮茹依旧在那儿机械地搓洗着衣服。
她听到了叶宇凡的话,也听到了那刺耳的引擎声。
这种声音现在成了她的噩梦,每响一次,就代表着叶宇凡又往那个她看不见的世界迈进了一大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长满冻疮、肿得像馒头一样的手。
在这个院子里,她们这些人正在被时间腐蚀,而叶宇凡正在重塑时间。
……
红星轧钢厂,北区特种旋压车间。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废的仓库,现在却被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墙壁严密包裹。
门口站着的是部里调来的警卫排,刺刀在阳光下泛着寒芒。
杨厂长领着几名身穿军装、神色焦灼的中年人,正围着一台庞然大物。
那是叶宇凡利用系统奖励的图纸,指挥一车间连夜赶制出来的――高精度五轴强力旋压机。
它的主轴粗壮得像是一根神庙的石柱,液压推头的压力表盘上,红色的指针指在惊人的数值。
“宇凡,你可来了!”
杨厂长快步迎上来,压低声音指了指身旁那位面色威严的将军。
“这位是国防五院的钱部长,专门为了‘争气弹’的壳体过来的。”
钱部长目光如炬,他看着那台形状古怪的机器,语气沉重。
“叶总师,咱们现在的固体火箭发动机,壳体总是过不去关。”
“用老法子焊接,焊缝处的强度只有母材的百分之六十。”
“一上高空,压力一变,直接就在焊缝处炸开,咱们已经听了三次响了。”
钱部长指了指地上的一堆残骸,那是从大西北运回来的失败品。
钢板扭曲,断口呈锯齿状,惨不忍睹。
叶宇凡脱下呢子大衣,随手扔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他走到那堆残骸前,指尖在断口处轻轻一抹。
“这是热影响区导致的晶粒粗大。”
“传统的氩弧焊,热量太分散,把钢材的骨头都给烧酥了。”
叶宇凡转过身,目光投向那台五轴旋压机。
“我们要做的,不是缝补,而是一体成型。”
他示意大刘将那块巨大的马氏体时效钢圆盘吊装上机。
“一体成型?”
五院的一位焊接专家推了推眼镜,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么厚的钢板,你要把它旋成两米多长的圆筒?”
“这得需要多大的压下力?金属的流动性怎么控制?”
叶宇凡没有解释,他直接坐到了数字化控制台前。
屏幕亮起,绿色的光标在黑色的底色上飞速跳动。
启动强力旋压逻辑
目标:长度2400mm,壁厚3mm,误差±0.01mm
液压系统……全负荷输出
“嗡dd!!”
随着总闸推上,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开始微微颤抖。
那根巨大的主轴开始缓慢旋转,发出一种极其沉闷、厚重的低频音。
三组液压旋轮在伺服电机的控制下,呈120度夹角,狠狠地咬住了红热的钢盘。
“滋dd”
并没有刺耳的摩擦声,只有一种类似重物碾碎冰块的闷响。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块厚实的钢盘竟然像是一块听话的橡皮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