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风雪，似乎也懂得看人下菜碟。

南锣鼓巷里，寒风卷着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像刀子割。

秦淮茹蹲在冰冷的水池边，手里那件满是油污的破棉袄在冰水里泡得僵硬。

她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

他今天没有穿那身熟悉的工装，而是换上了一件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里面是雪白的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

他手里没有拎肉，也没有拎粮。

而是提着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类似于黄油和可可混合的香气。

那是他早上用咖啡机煮完咖啡后，顺手打包的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罐军用级巧克力。

秦淮茹的目光触及到那个帆布包时，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吞咽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本能地知道，那是属于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一个她永远无法触及，甚至无法想象的世界。

叶宇凡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那辆停在院子中央的吉普车。

他拉开车门，将帆布包扔在副驾驶位上。

就在他准备上车时，胡同口传来一阵急促且沉闷的引擎轰鸣声。

那不是吉普车的声音。

那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霸道的声浪。

一辆黑色的、车窗上挂着深色窗帘的“大红旗”轿车，在两辆军用偏三轮摩托的护卫下，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停在了95号院的大门口。

车门推开。

走下来的不是厂长，也不是部里的干部。

而是一位身穿将校呢大衣、肩上扛着两颗金星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在寒风中锐利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两名持枪的警卫员，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杀伐之气，瞬间让整个南锣鼓巷的空气都凝固了。

前院，原本想出来看热闹的阎解成，刚探出半个脑袋，就被那两道冰冷的视线给钉了回去，吓得连滚带爬地缩回了屋里。

秦淮茹也吓傻了，手里的衣服掉进冰水里都浑然不觉。

老将军没有理会任何人，他的目光穿过整个院子，直接锁定了站在吉普车旁的叶宇凡。

“你就是叶宇凡？”

老将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金戈铁马的穿透力。

叶宇凡关上车门，转过身，神色平静地与老将军对视。

“是我。”

“我是龙振国。”老将军大步走过来，皮靴踩在雪地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国防科工委，502工程总指挥。”

这个名头一报出来，躲在屋里偷听的杨厂长手里的茶缸直接掉在了地上。

502工程！

那是国家最顶级的战略项目！

龙振国没有握手，也没有客套。

他从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黑色的金属箱，当着叶宇凡的面打开。

箱子里，是一块扭曲变形、布满弹孔的飞机蒙皮。

“这是我们最新的歼击机残骸。”龙振国指着那块蒙皮，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和悲痛。

“两个月，我们在西北的演习中，被假想敌的雷达锁定三次，击落两架。”

“我们的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龙振国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叶宇凡。

“我听刘总工说，你不仅能给导弹装眼睛，还能让钢铁在雷达面前‘消失’？”

叶宇凡的目光在那块残骸上停留了三秒。

他看到了雷达波烧灼的痕迹，也看到了高射机枪弹头留下的撕裂口。

“消失做不到。”叶宇凡摇了摇头，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讨论一块废铁，“但可以让它在敌人的屏幕上，变成一只鸟，或者一片云。”

龙振国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身后的几个参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撼。

变成鸟？

变成云？

这已经不是技术了，这是妖术！

“口说无凭。”龙振国从兜里掏出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涂抹着哑光黑色涂层的金属片。

“这是我们从美国人那边搞到的最新隐身材料样本，代号‘黑鸟’。”

“我们研究了半年，连它的成分都分析不出来。”

叶宇凡接过那块金属片，指尖在上面轻轻一抹。

系统面板瞬间弹出数据流。

检测到目标：第一代铁氧体雷达吸波材料。